第192章 陈渊不是护短吗？
火焰谷，穹窿工坊内侧，凌晨四点四十分。
陈渊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莫无心的停战书。
第二份是田鸣发来的地牢监控截图。
他把停战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点开截图，逐个放大。
第三间牢房，角落里那两个躺着的人，其中一个的裤腿上有一大片暗色污渍，是血干了以后的颜色。
陈渊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
百里刚躺在铁砧旁，已经醒了，喝了半碗粥，脸上的潮红褪了大半。
“陈小子。”
老头子的声音还有点哑。
“京海那事，我听说了。”
陈渊走到炉边，伸手在炉膛里那套星陨器物上按了一下。
暗灰色的金属还带着余温，触感冰凉。
“莫无心想跟我谈，条件是我一个人去。”
百里刚撑着铁砧坐起来半寸。
“你去？”
“不去。”
陈渊把手收回来，转身往工坊外侧走。
“谈判是假，诱杀是真。他连人都没放，拿一张纸就想把我骗过去。”
他走到工坊门口，外面天还没亮，雾气散了一半，谷口那道裂缝透出的红光在地上拖出一片长长的影子。
赵莫雨和凌清婉抱着凌舟坐在石台上，听见脚步声，一起抬头。
“怎么了？”
陈渊没回答她们，只拿出手机，拨了林向阳的号码。
“把莫无心那份停战书的纸质版给我留着。”
林向阳那边愣了一下。
“冥主，您要……”
“当面撕给他看。”
陈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通知下去，退出所有调解渠道，不再接受莫无心任何口头或书面议和。他想谈，先把四十一个人完完整整送出地牢。拿人质当筹码谈条件，不配和我对话。”
他顿了顿。
“另外，告诉江战和林向阳，准备强攻方案。三天之内，我要那四十一个人全部活着出来。”
挂了电话，陈渊把手机塞回口袋。
赵莫雨站起来，凌清婉也站起来。
“陈先生……”
“回中州。”
陈渊往谷口方向走了两步，吹了一声哨。
灰黑色的狼王从雾气里钻出来，低下头颅，鼻子在地上重重喷了一口气。
中州，城南写字楼第九层，凌晨五点十分。
莫无心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部通讯器，屏幕上显示：已读。
账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文件夹，指节发白。
“主子，黑龙商会那边……回了。”
莫无心抬眼。
“说什么。”
账房咽了一下，通讯器的屏幕忽然跳出第二条消息。
发送方：黑龙商会。
内容只有一句话。
“冥主令：退出所有调解，不再接受莫无心任何议和。想谈，先放人。”
莫无心盯着那句话，手指把通讯器外壳捏出一道裂纹。
账房往后退了半步。
“主子……”
“召集所有还没跑的人。”
莫无心站起来，把通讯器砸在桌上，屏幕碎了。
“京海西郊，旧纺织三厂，让看守地牢的人进入一级戒备。”
他走到窗前，拉开百叶帘，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车场已经空了一半，剩下的几辆车车灯还亮着，随时准备开走。
“传我的命令。”
莫无心的声音很轻，轻得账房的后颈发凉。
“若冥神殿强攻地牢，到时限立刻处决全部人质。死士全员进入决死状态，炸药就位，谁敢后退，当场击毙。”
账房手里那个文件夹掉在地上。
“主子，那可是四十一条人命……”
“我知道。”
莫无心转过身，脸上一片平静。
“正因为是四十一条命，才管用。”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拽出一把手枪，检查弹夹，子弹满膛。
“陈渊不是护短吗？那我就让他看看，护短的代价是什么。”
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打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莫无心把枪塞进腰后，拿起外套。
账房还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主子，您这是要……”
“去京海。”
莫无心穿上外套，往门口走。
“我要亲眼看着，那四十一个人是怎么死的。”
门被推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京海西郊，旧纺织三厂外围，凌晨零点五十八分。
红盟机房内，田鸣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三厂监控系统十七个摄像头，我全锁死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漆黑的监控画面。
“内部对讲机频段被九尾堵死，厂区手机信号被我屏蔽，莫无心那边现在是聋子。”
加密通讯里传来林梦的声音。
“收到。”
田鸣把屏幕切到热成像卫星图。
三厂北墙外，排水渠边缘，三十一个红色光点排成一线，贴着墙根往通风口移动。
他把图放大，数了数。
三十一个。
林梦、林雪，加上二十九名冥神殿外勤。
田鸣的手心开始出汗。
对面是莫无心布下的死局，三十名看守，四十个死士，地下还埋了炸药。
三十一个人，要从这个绞肉机里把四十一个活人拖出来。
“林总。”
他压着声音。
“万一遇到横练高手……”
“那就杀。”
林梦的声音断了，通讯频道里只剩风声。
田鸣靠进椅背里，盯着那三十一个光点一个接一个钻进通风口，在热成像上消失。
他把卫星图切回监控画面。
十七块屏幕，全黑。
但右下角那个小窗口，地牢内部的监控画面还在跑。
十六路牢房画面，四十一个人，有的坐着，有的躺着，第三间牢房角落里那两个伤员，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半小时前更慢了。
田鸣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别死。
地下人防坑道，第一层。
林梦落地的时候没出声。
她的靴子踩在混凝土地面上，脚尖先着地，后跟悬空，整个人像一只猫。
身后，林雪跟着落下来。
再后面，二十九名外勤逐个进入坑道。
坑道很窄，两侧墙壁是七十年代的老混凝土，表面裂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墙角有锈迹，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顶上挂着几盏老式白炽灯，灯泡外面罩着铁丝网，光线昏黄，照在墙上拖出一片片影子。
林梦没动，她站在通风口下方，闭着眼睛，呼吸压得极轻。
三秒后，她睁眼，抬手做了个手势。
外勤小队立刻散开贴墙，十人一组，分成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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