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明家的人要打舆论战
脚步声远了，正堂里只剩莫无心一个人。
他跪了整整两分钟才站起来。
走出祖宅大门，他的三个死士和两个账房等在巷口。
账房迎上来。
“主子，怎么说？”
莫无心没答话，他径直上了车关上门。
车子发动，莫无心靠在后座上，从内袋里摸出一部没有SIM卡的手机，连上车载便携热点。热点用的是一次性境外流量卡，不经国内基站中转。
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串三十二位的暗网地址。
页面加载。
黑底红字，熟悉的暗杀交易市场。
莫无心没有点开自己挂出的那条悬赏。那条悬赏是钓大鱼的，挂着就行。
他点进另一个板块，定制委托。
这个板块没有公开悬赏，只接受一对一私密报价。买家发布需求，平台筛选匹配杀手，双方加密沟通，不见面，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
莫无心敲下一行字。
“需求：长期潜伏型刺杀任务，目标多人，地点龙国锦城及中州。要求：擅长隐匿、投毒、偷袭，不接受正面强攻型。人数：五人。预算：每人三亿，预付一半。”
发送。
莫无心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红灯。
账房从副驾驶转过头，欲言又止。
“说。”
“宗族让您蛰伏，您这是……”
“宗族让我别正面打。”莫无心的声音很轻。“我没正面打。”
账房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红灯跳绿，车子继续往前开。
手机震了一下，莫无心翻过来看。
平台回复：五名候选人档案已推送至加密邮箱。
他打开邮箱。五份档案，没有照片，只有代号和履历。
确认雇佣，输入瑞士银行账户密码，转出七亿五千万预付款。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格式化，拔掉流量卡，掰成两截，摇下车窗丢进路边的下水道。
车子继续往前开。
莫无心靠回座椅，闭上眼。
锦城，听风阁。
这地方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深处，门脸不大，里头别有洞天。三进院落，回廊曲水，正厅能坐四十人，历来是锦城闺阁圈层办清谈会的地方。
今天的清谈会，是天澜商会会长萧岚牵头办的。
萧岚四十出头，削肩长颈，常年穿旗袍，说话不急不慢，但每一句都带着生意人的分寸。
天澜商会做的是高端圈层生意，人脉横跨商界、世家、名流圈，萧岚在锦城闺阁圈子里一句话，比报纸上登三天头版都管用。
她到得最早，亲自检查了茶具摆设，又核了一遍到场名单。
三十二人。
锦城、中州、秀城三地的世家女眷、商界名媛，能请到的她全请了。
目的只有一个，把莫无心和明轩这半个月来散出去的脏水，正式堵回去。
萧岚站在回廊下，翻了一遍手机。
最近半个月，江湖上关于陈渊的流言像长了腿一样到处跑。
“冥神殿嗜杀成性，陈渊手上人命过百。”
“以武凌人，强行吞并中小势力。”
“苏氏千亿勤王令是陈渊借苏家的壳养私兵。”
一条比一条离谱，但传得多了，信的人就多了。
萧岚跟苏凝霜认识八年，苏家的事她门儿清。陈渊护工地、救人质的事她都查证过，全是实打实的功劳。但流言这东西，从来不跟事实讲道理。
不反击，就是默认。
客人陆续到了。
正厅里渐渐坐满人，丝绸裙摆、珠宝首饰、淡香水味，场面体面得不得了。
但萧岚扫了一圈，心里沉了。
不对劲。
来的人表情都不太自然。有几个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今天坐下来连招呼都打得心不在焉，眼神闪躲。
靠窗那桌坐了五个人，是中州几家中等世家的少夫人。其中一个姓周的，进门的时候跟萧岚只点了下头，没笑，坐下后一直低头喝茶，不说话。
萧岚的目光移到东侧角落。
那边坐着三个人，穿着打扮比在座大部分人都贵气，但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中间那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萧岚认识，明思慧的闺中密友，姓钱，叫钱若棠。
明家的人要打舆论战。
萧岚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滑了一圈，明白了。
在座这些人里，有多少被打过招呼、递过话，甚至威逼利诱过，她不知道。但从这些人的表情来看，数量不会少。
清谈会按流程开始。
前半段聊的是商界近况、锦城新开的几个地产项目、今年秋拍的几件重器。萧岚控场稳当，气氛看起来正常。
萧岚端起茶杯，声音不高不低。
“近日江湖上风波不断，各家都有所耳闻。诸位都是有见识的人，真假自有判断。今天借这个场子，聊几句实话，也好给自家老爷和公子们递个底。”
话落，正厅安静了两秒。
靠窗那桌的周少夫人放下茶杯，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身旁一个穿鹅黄套裙的女人先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
“萧姐，实话就是实话嘛。最近锦城出了不少事，那个陈渊……”她顿了一下，措辞拐了个弯，“有些事情，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们做家眷的也担心。杀伐太重的人，跟谁走近了都不踏实。”
萧岚没接话。
钱若棠端着茶杯，笑了一声。
“我倒觉得这话在理。冥神殿在京海的动静，死了多少人？苏家千亿养兵，钱花在刀刃上没问题，花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入赘女婿身上，多少有点……”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在座好几个人跟着点头。
舆论的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萧岚刚要开口，又有两个人插进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陈渊行事过激、来历不明。说的都是含糊话，但方向一致，不信任，不支持，甚至隐隐在劝苏家切割。
萧岚的手搁在桌面下，指尖点了两下膝盖。
这些人的措辞太统一了，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对过词的。
明家下了本钱。
在座三十二人，至少有十几个被提前打了招呼。剩下的，观望的居多，敢站出来说话的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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