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别跟上次那帮散修一样蠢
“站住。”陈渊的声音不大。
狄刚的膝盖锁死。
他在军区扛过四十八小时极限负重行军，扛过零下三十度的冰河潜水，扛过三个大师级武者的车轮战。
没一样比现在难受。
但他站住了。
半个时辰后，陈渊收手。
狄刚的身体晃了两下，双眼充血，嘴唇发白，全身上下被汗水浸透，脚下的青砖被汗渍浸出一圈深色印记。
但他的眼睛亮了。
经脉里那四道劲力没有消失。它们沿着陈渊刻下的轨迹，在他体内缓缓运行，像四条刚刚凿通的河道，水流还不大，但方向清晰，没有阻塞。
他抬起右臂，攥拳。
那三处折磨了他十年的经脉裂痕，被补上了。
狄刚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面向练武场边缘那块半吨重的青石。那是当年苏家练武子弟用来试劲的石料，花岗岩质地，表面长满了青苔。
右脚碾地，腰胯发力，一拳轰出。
拳风到了石面上，四道劲浪同时命中巨石。
青石从正中央裂开，沿着四个方向整整齐齐地崩成四块。每一块飞出去三四米远，砸在荒草丛里，扬起一片尘土。
狄刚收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拳面上没有血，虎口没有裂，龟劲在出拳的一瞬间卸掉了所有反震。
二十年了，头一次出全力不伤自己。
月光从竹林缝隙里漏下来，打在练武场碎裂的石块上。
狄刚站在原地，右拳缓缓松开。
“接下来的事，比练拳重要。”
陈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狄刚转身，抱拳。“陈先生请讲。”
陈渊走到一截断木桩上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勤王令招来一百多号正道武者，明面上声势浩大，实际上等于把靶子竖在大太阳底下。莫无心蛰伏不是收手，是换刀。他手里有暗网新雇的杀手，有松本家从樱花国偷渡进来的死士和蛊师。这些人不打正面，专挑落单的、值夜的、换防间隙下手。”
狄刚的眉头压低了。
他在军区反恐特训营待过三年，太清楚这种套路了。正面摆开阵势吸引注意力，暗处一把刀子捅进来，防不胜防。
“你从明天开始，把安保统领的日常事务移交给副手。对外就说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狄刚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刚接手统领的位置不到十天，那帮正道武者刚被他揍服，正是整合的关键期。这时候撤……
“不是撤。”陈渊看出了他的心思。
“是换战场。”
“白鹰暗卫里我给你挑了三十个人，全是大师级以上的硬手。你带他们隐入暗处，不挂苏家编制，不走苏家通讯系统。专门盯松本家渗透进来的那些人，武道死士、蛊师、暗杀者，一个不留。”
狄刚的眼睛亮了。
这活儿，比在指挥室里调度一百多号散兵游勇对胃口得多。
“截杀、预警、清除暗线。不参与正面冲突，不暴露行踪。你在军区干的就是这个。”
狄刚单膝跪地，拳头砸在碎石上。
“属下领命！但凡境外之人敢踏进来作祟，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陈渊点了下头。
“起来。三十个人的名单和联络暗语，林向阳明早送到你手上。”
“陈先生，那帮松本家的蛊师，用毒不用拳。我的人里缺一个懂药理的。”
“已经安排了。何柳玉会给你的人配三十份解蛊散剂，明天下午送到。”
狄刚没再说话，消失在竹林深处。
同一夜。
中州，莫无心的临时据点。
地下室里灯光惨白。
一张铁桌上铺开青州古迹开发项目的工程蓝图，红色标记密密麻麻。主楼位置、安保换岗时间、监控盲区、逃生通道，全标注清楚。
莫无心站在桌前，手指点在蓝图上一处标了红叉的位置。
“项目总负责人的办公室，在主楼三层西侧。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在办公室处理当天工程报表。窗户朝西，安保巡逻间隙最大的时段是零点十五分到零点二十三分。八分钟。”
桌前站了六个人，都是莫家地库里养了十年的核心死士。每一个都是莫庭渊当年亲手挑的苗子，从十几岁开始练杀人术，只听莫家宗族号令。
莫无心用了三天，从莫庭渊手里借了六个，理由是“保护自身安全”。
为首那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文着一条黑蛇，腰间挂了两只铁匣。
铁匣里装的是锁脉弩。
这东西是莫家地库里的藏品，弩箭淬了特制药液，中者经脉三十息内锁死，武者内劲运转不了，跟废人没区别。
光头死士身后的两个人，各背了一只扁平的帆布包，包里装的是定向爆破装置。
“杀了项目总负责人，顺手把主楼资料室炸了。”莫无心把蓝图收起来。
“青州古迹开发项目所有的勘测数据、合同原件、审批文件全在那间屋子里。炸干净了，这个项目至少瘫半年。”
光头死士点头，“明白。”
“撤退路线走北山隧道，有人接应。”莫无心看了他们一眼。“别跟上次那帮散修一样蠢，遇到硬茬不要恋战，炸完就跑。”
六个人转身走了。
青州，古迹开发项目部。
深夜零点。
项目部主楼三层的灯还亮着。总负责人老赵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摊着三份地质勘测报告。
楼外，安保巡逻队刚转过拐角。
夜风把工地上的碎石味吹过来，混着泥土和柴油的气息。
围墙北侧，一段十米长的监控盲区。
六道黑影从暗处浮出来。
光头死士打了个手势，六人分成三组。第一组两人翻墙进入主楼区域；第二组两人绕到资料室窗外布设爆破装置；第三组，光头死士和另一名持弩手，直扑三楼西侧窗户。
锁脉弩上弦的声音极轻。
光头死士攀上三楼外墙管道，脚尖点在窗台边沿，透过百叶窗缝隙看见了老赵伏案的背影。
他举起弩，弩箭对准后颈，手指扣在扳机上。
两米外的黑暗里，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伸出来，捏住了弩箭的尾羽。
光头死士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
颈椎错位的声响在夜风里闷闷地炸开。光头死士的身体软了下去，被人单手拎住衣领，无声地放倒在窗台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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