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北玄大师，会不会就是陈渊？
苏凝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影刹三人消失在电梯口。
她的右手一直搁在桌沿上，指节还没完全松开。刚才影刹那股精神秘术侵入眉心的刺痛还残留着，像一根细针扎在太阳穴里，隐隐发胀。
“你早就知道他会动手。”
陈渊把青州战报翻到第二页。“佣兵团统领第一次见雇主，不摸底才奇怪。”
苏凝霜转过身。
“所以你故意晚到。”
陈渊没接这话，把战报递给她。
“青州那边纪山伤了四个人，两个重伤。何柳玉的解蛊散剂明天到，你让后勤把医疗物资补一批过去。”
苏凝霜接过战报，没再追问。
她看得出来，陈渊进会议室的时机不是巧合。
影刹动秘术的那一刻，他恰好出现，早一步，影刹不会暴露底牌；晚一步，她的识海可能真被撬开一道缝。
她把战报合上，压在桌面文件最上面。
“幽影三百人到位之后，四条战线的防御密度能翻一倍。但佣兵团的忠诚度……”
“圣印管得住。”陈渊起身往外走。
“管不住的那种人，刚才已经处理了。”
门在身后关上。
苏凝霜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窗外锦城的天际线被午后阳光切成金红两色。
她揉了揉眉心那个还在发胀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重新排布四个驻点的人员配置表。
千亿预算的棋盘上，又多了三百枚棋子。
能不能用好，接下来几天见分晓。
魔都。
夏家祖宅坐落在老城区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深巷里，三进三出的老宅院，外墙刷了新漆，但门楣上的石雕龙纹磨损得厉害，能看出年头。
揽月公馆那场宴散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夏家内部已经吵了三轮。
夏梧桐的二叔夏启明把夏鸿图堵在走廊里，两个人差点动手。夏启明是守约派，认为老一辈定下的盟约就是盟约，婚约在先，神兵在后，先把婚约的事理清楚，再谈其他。
夏梧桐的母亲夏沈氏把所有人赶出了议事厅，放了一句话：婚约牵涉的是梧桐的终身大事，不是你们拿来谈条件的筹码。
夏梧桐没参加任何一轮争吵。
她把自己关在祖宅西厢的书房里，门从里面反锁。
桌上摊着一只锦囊。
锦囊是她母亲昨晚交给她的。深棕色的旧绸缎，封口用火漆封死，漆面上压着夏家的族徽，一只衔着陨石的朱雀。
“这是你外祖父临终前交代的。”
夏沈氏把锦囊放在她掌心里。
“只有婚约相关的大事才能拆。我替你存了二十三年。”
夏梧桐盯着那层火漆看了很久。
指甲抠进封口边缘，火漆一块块剥落，碎片掉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锦囊里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手记。泛黄的宣纸，毛笔字迹工整，墨迹已经氧化发褐。落款是夏家第三代家主夏伯鸾，夏梧桐的曾祖父。
手记不长，三页纸，记录的是四十七年前的事。
夏家第三代倾尽全族人脉和财力，花了六年时间，配合青云子定位了一块天外玄铁的坠落点。那块玄铁落在西北荒漠的一处地下溶洞里，取出来的时候动用了十一个人，死了三个。
作为交换，青云子亲笔写下婚约卷宗，许夏家后人与他的关门弟子结亲。
手记最后一段，夏伯鸾的笔迹变得潦草，像是赶着写完的。
“青云子之弟子，代号北玄。此人常年隐居明月山庄，善医术，尤擅疗愈经脉暗伤。来日夏家后人若遇此约生效之时，持此卷宗与北玄相认，即可完婚。”
第二样东西是一份残破的绢帛。
绢帛上的字迹和龚平山在揽月公馆提到的婚约卷宗格式一致，这是青云子留下的副本。绢帛边缘被火烧过，烧掉了大半，但关键的几行字保存完好：“北玄居明月山庄，不以真面目示人。”
夏梧桐的手指捏着绢帛边缘，指腹压在“明月山庄”四个字上，压得绢面凹下去一小块。
明月山庄。
火焰谷那件事之后，她花了将近一年追查那个匿名救她的人。
线索断了又接、接了又断，最后所有痕迹都指向一个地方，中州城外四十公里的明月山庄。
江湖传闻，北玄大师常年隐居于此。
谢光耀被人封了腰椎经脉，满世界找人解穴，最后也是奔着明月山庄去的。
夏梧桐把手记和绢帛并排摆在桌上。
火焰谷矿洞里炸开通风口的人，匿名递送情报提醒夏家矿脉被人做手脚的人，每一次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北玄大师。明月山庄。善医术。擅疗愈经脉暗伤。
揽月公馆那场谈判，陈渊只带了三个人走进去，把莫无心的三十名死士压得喘不过气。龚平山当众说出婚约的时候，陈渊坐在那里，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冒出来之后就再也按不回去。
北玄大师，会不会就是陈渊？
她把锦囊里的东西收好，装进随身的皮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
书房门打开的时候，廊下站着夏家的管事，六十多岁的老头弓着腰等在那。
“大小姐，三长老请您……”
“替我跟母亲说一声，我出趟远门，三五天回。”
管事愣了一下。“您去哪……”
夏梧桐已经走下台阶，脚步没停。
半小时后，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驶出夏家祖宅后门，沿着高速公路往西北方向走。
车开了六个小时。
明月山庄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皮包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黄铜旧锁，锁面生了绿锈。
夏梧桐把车停在山庄门外三十米的土路上，下车走到门前。
叩了三下。
铜锁没动。院内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第四下还没落，侧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一个声音。
“来者报名。”
夏梧桐转头，看见灌木丛后面露出半张脸。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深色劲装，腰间别着通讯器，眼神警惕。
黑龙商会外围暗卫。
“魔都夏家，夏梧桐。找北玄大师。”
暗卫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显然认识这个名字，揽月公馆的事传得很快。
“大师近日不在庄内，前往锦城中医大处理事务。”
“什么时候回来？”
暗卫摇头。
“不确定。”
夏梧桐站在原地，视线越过院墙，看见里面露出半截飞檐和一棵老槐树的树冠。夕阳把飞檐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墙外的泥地上。
她没再多问，转身走回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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