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四步成诗
秦绶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谁能想到一个向来懦弱无能的废物秦简，竟然真的在乡试上一鸣惊人，还夺得了七道金光，出尽风头，彻底压过了他。
自己和大少爷秦玄说得好好的，乡试一结束，就按照侯爷的意思把秦简扫地出门。
结果他却突然开了窍，还在文院里故意让自己出丑！
一想到那天在文院里尴尬的场景，秦绶的脸上就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连素来对自己颇有好感的侯爷，最近都冷落了自己。
明明我秦绶也是得了一道金光的，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秦简！
还把本属于小侯爷的迟家女嫁给了他！
哪怕小侯爷根本瞧不上迟家女，但那也不是秦简能配得上的。
自古以来迟家女嫁的都是秦家的未来家主，下一代武临侯！
秦绶终日愤懑不已，索性走出侯府，来到这观水园中散心。
正巧遇上了此地在开诗会，士子们一看是秦绶来了，纷纷起身相迎。
毕竟也是引得了一道金光的才子，秦绶最近的名气也不小，只是比不上秦简罢了。
“秦少爷消消气，那迟家女可不是什么好女子！”
一旁的跟班给秦绶倒了一杯酒，安慰道。
“哦？还有此事，快细细说来！”
秦绶眼前一亮，如今只要是和秦简有关的坏消息，他都很感兴趣。
他平日里呼朋引伴饮酒作乐，倒是真没怎么关心这些事情，只是听说迟家家主亲自上门求亲几次，侯爷都语焉不详。
“那迟家女离经叛道，天理难容！”
跟班用夸张的语调说道。
“快说快说，都做了些什么！”
秦绶白生生的脸上涌现出一抹喜色，连忙催促道。
“额……”跟班愣住了。
他也是捕风捉影听来的，真要他细细说来，却也没有什么头绪了，但他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传闻：
“都说那迟家女和棠棣社有关系！”
“棠棣社！”
秦绶吓得手上酒杯一松，差点砸在地上，他急忙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自己的丑态，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伤天害理，离经叛道，竟然和棠棣社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有关系！”
秦绶听说棠棣社在其他州郡可是做了不少恶事，尤其是针对男子！
“好在河西郡有父亲大人坐镇，魑魅魍魉都不敢妄动……难怪都瞧不上迟家女，这是自作孽！”
“不过许配给那贱人秦简，倒也是天作之合，我祝他们永结同心，长长久久！”
“大哥不要的女人配他也是绰绰有余了！”
“哈哈哈哈！”
秦绶一想到秦简日后和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迟家女大婚的情景，就忍不住开怀大笑。
这几日积压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只感到浑身舒畅，刷得一声站起来，就要吟诗一首。
“诸位，今天我高兴，便赋诗一首，与诸君同乐！”
诸位士子见他站了起来，纷纷叫好。
他们邀请秦简参加诗会没有回音，如今能见到秦绶一展诗才也是极好的。
只见秦绶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唰唰唰写下了一首挖苦秦简的诗。
“金鞍玉剑饰庸才，笑尔频登点将台。
血染征袍终是戏，清风不渡妄名来。”
一诗写成，虽没有什么文气生发，却也引得诸人叫好。
毕竟是动了真情实感，这首诗在今日的诗会中也算上乘了。
大家也都清楚，即便是能得一道金光的大才，也不是每一首诗都是上上佳品。
若是每一首都是佳作，那就不是诗人，该叫诗仙了！
秦绶得意的坐下，大口饮下一杯酒。
众人的叫好声让他有些飘飘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肆意欺凌秦简的美好日子里。
“秦绶公子这首诗辛辣无比啊！”
“今日此诗最佳！”
众人纷纷赞叹。
也有不少人看出来了这首诗就是在针对秦简，据传闻在秦简开窍之前，没少收这秦绶欺负。
只是没人会当面揭短，就算不叫好，也是微笑看着秦绶，不愿意得罪了他。
“秦绶你作的这首歪诗，我看也就一般。”
众人一片叫好之际，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破坏了场上的气氛。
“谁这么不识好歹？”
秦绶脸色一沉，回头望去，却见一道熟悉又可恶的身影走了进来。
“秦简！”
秦绶咬牙切齿，没想到跑到外面透透气，也能碰上这家伙，真是冤家路窄！
说实话，秦简本来都不打算搭理这个人了，没想到一进这园林就看见他在作诗讥讽自己。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就是秦简！”
“在乡试上写出登高和侠客行的秦简！”
“秦简公子，能不能送我几个字？就写在折扇上，衣服上也行，实在不行脸上！”
“你别添乱了，没看见这气氛不对劲吗？”
随着秦简到来，诗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如今的河西郡，谁人不知秦简的名号？
“你我乃是兄弟。”
秦简看着秦绶缓缓开口，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随着他说话，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看这一场好戏。
谁不知道秦绶写这首诗就是在宣泄对秦简的不满？
如今被正主撞上了，秦简会怎么做？
众人无不好奇，一会看看秦简，一会看看秦绶，激动的满脸通红。
不出意外，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又会传遍河西郡！
“不说兄友弟恭，也不至于作这种没水平的歪诗骂我吧？”
秦简语气不咸不淡，可对面的秦绶却气得满脸通红。
“既然你作诗辱我，那我也回一首诗相赠。”
秦简沉吟了起来，向前踏出一步，道：
“煮豆燃豆萁。”
秦绶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结果听到第一句，又松了一口气。
平平无奇嘛。
秦简看了看他，迈出了第二步。
“豆在釜中泣。”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秦简，发现他每走出一步就作出一句诗！
“本是同根生。”
秦简第三步踏出。
秦绶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简看着秦绶白里透红的脸，轻轻笑了一声，第四步踏出。
“相煎何太急！”
观水园中文气冲天而起。
这首诗用在此处，实在是契合到了极点，因此秦简也获得了大量文气入体，识海中的文宫更加凝实，眼看着就要彻底成型了。
而秦绶的脸色则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摇摇晃晃几乎要倒地不起。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四步，他只用了四步，这又是一首绝佳的诗作！”
“乡试才过了多少天，秦简张口就又是一首佳作，不愧是七道金光，不愧是河西郡诗道魁首！”
观水园中惊呼声接连不断，在场的都是文人才子，谁都能看出来这一首诗比秦绶的好出了无数倍。
简直没有可比性！
“秦绶彻底完了。”
也有人意识到，秦简今天四步成诗，这场诗会必定会名传四方，甚至流传到后世。
而秦绶的名声也会彻底葬送，和这一首诗牢牢绑定在一起，成为一个典故。
秦绶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在场上浑身发软，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秦简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走到他身前一字一句道：
“这首诗名字就叫《观水园答秦绶》。”
秦绶听完两眼一黑，直接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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