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道试第一！
武试的结果张贴在文渊阁正门外的金色榜单上，和青云榜一样，由精纯文气凝聚而成，光芒万丈。
秦简排在第二，得了二十三道烙印，但所有观看了他战斗全程的大学士都知道他依旧隐藏了实力。
要知道第三名的顾长风在他面前都完全不是对手！
第一名是一个叫赵元朗的京城赵家子弟，青云榜第十一，得了二十五道。
秦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第一也好，第二也罢，只要能进前十，便有资格参加道试。
赵元朗是京城本地门阀子弟，据说自幼便得家中知命境长辈指点，修为已至修身中境巅峰，在青云榜上排名第十一，在殿试前就备受关注。
秦简没打算在武试上争第一，底牌用尽只会让秦玄提前摸清他的成色。
此时皇帝还没有现身，但九位大学士已经全部回到了大殿之中。
白发老者站在正门前，目光扫过广场上剩余的十人，声音响起：
“道试乃是最后一关，也是殿试三关中最特殊的一关。你们十人随我来。”
秦简和其余九人鱼贯而入，沈万山也紧随其后，他硬生生靠着一手剑术杀进了前十，成为了前十名中除秦简外在青云榜上排名最低的一个。
“道试的内容很简单，你们十人同时进入那扇门，门后便是天降石碑的投影，你们要感悟千字文真意，一个时辰之内，谁感悟的意境最多、最深，谁便是道试第一。”
秦简心头微动，天降石碑的投影，这岂不是和他文宫中的那篇千字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有一点须记住，”白发老者语气转冷，“石碑投影乃是先祖所留，参悟时切不可起争强好胜之心，更不可干扰他人。一旦有人出手干扰旁人，立刻逐出考场，革除功名。”
十人齐齐应下。
白发老者袖袍一挥，一道石门缓缓开启，门内一片幽暗，唯有正中央的地面上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虚影，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便是天降石碑的投影。
秦简随众人走入石门，在石碑投影前十丈处依次盘坐下来。十个人按照武试排名由内而外排列，赵元朗在最前面，秦简在他身后，再往后是顾长风等人。
秦简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将神识缓缓铺开，笼罩向那块石碑虚影。
紧接着他的文宫齐齐震动，藏书阁里的千字文不受控制地翻开了，一个个金灿灿的篆字从书页上腾空而起，绕着他连绵成片的五座文宫盘旋飞舞。
与此同时，那块石碑虚影上的文字也如同一道道金色溪流，顺着神识涌入秦简的识海。
两篇千字文在识海中交相辉映，逐渐融为一体。
秦简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二者的不同之处。
石碑上的千字文气息更加古老、更加醇厚，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气息。
而他文宫中的那一篇则更加灵活、更加多变。
两相印证之下，许多他此前无法领悟的句子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石碑投影上的这八个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秦简识海中化作一片混沌初开、天地未分的原始景象。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混沌之中忽然亮起第一缕光芒，日升月落，星辰布列，天地有了秩序和节律。
秦简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识海中成形，那是日月星辰运转的力量，也是天地法则的力量。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四季轮转，万物生灭，秦简仿佛站在时间长河之中，看着一个又一个春秋交替而过，每一度轮回都在天地间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忍不住继续感悟下去，每悟出一句，文宫中便有相应的文字亮起，融入他此前在百炼宫中学到的那些意境之中。
侠客行、登高、千浪剑法，甚至春生宫的生机之道，都在千字文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强大。
不知过了多久，秦简忽然感到一阵不对劲。
身旁不远处，一股极其霸道的文气骤然爆发。
秦简猛地睁开眼，只见排在他前面的赵元朗忽然站起身来，周身文气狂暴，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石碑投影上竟然有一道道金色文字被他强行牵引，如同被抽丝剥茧一般从石碑上剥离，纷纷涌向赵元朗的眉心。
“赵元朗！你在做什么！”顾长风怒喝一声。
赵元朗头也不回，冷声道：“石碑投影的力量有限，你们若是有本事便与我争，没本事便看着我拿走！”
他言语间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气，身形周围竟隐隐浮现出十几道千字文的意境虚影，显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参悟了十余句千字文真意。
排在他身后的秦简被他这一干扰，顿时从深层次的感悟中退出，再也无法静心。
在外坐镇的白发老者猛然起身，须发怒张，断喝一声：“竖子安敢！”
秦简却在这时忽然闭上了眼。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当初王行之对他说的“知行合一”，以及那横渠四句。
修行者，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中蕴含的道理，远比强行争夺石碑投影的力量要深刻得多。
赵元朗的做法与这四句话背道而驰，他争夺的是眼前的力量，却丢掉了修行的本心。
想到这里，秦简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再纠结于参悟更多的千字文，而是将已经悟出的那十几句反复在心中咀嚼，结合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将每一句都融入自己的道心之中。
天地的秩序，四季的轮回，江水的奔涌，山岳的巍峨。
从洛水州到天都，从侯府庶子到今日的殿试考生，他走过的每一步路都在心中激荡。
这一刻，他识海中的五座文宫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石碑投影上方忽然凝聚出一道金灿灿的文字虚影，缓缓落下，融入秦简眉心。
秦简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道试结束了。
白发老者已经走到了赵元朗身前：“道试规矩写得明明白白，你竟敢公然违抗，你没有资格继续下去了。”
赵元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顶撞，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方才强行夺取的那些千字文意境虚影，在踏出石门的一瞬间便如同冰雪般消融，一丝一毫也没有留下。
石碑蕴含的力量过于高深，历年来都会有本心失守的年轻人，他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白发老者依次看过每个人的状态，目光落在秦简身上时，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道试结果，洛水州秦简第一。”
秦简站起身，拱手行礼，神色平静。
九位大学士接连走出，为首的白发老者走到秦简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许久。
紧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到秦简手中：
“这是参悟天降石碑的信物，持此令牌前往石碑处，可入内感悟三日。”
秦简双手接过令牌，触手温润，隐隐有文气在其中流转。这便是他来到天都的最终目标，也是他和秦玄真正拉开差距的关键所在。
“多谢阁主。”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秦简握着令牌，和沈万山并肩走出文渊阁。
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但仍有不少人守在门外等待结果，秦简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道素白身影。
秦玄站在文渊阁正门外一株古槐的浓荫下，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淡然。
见秦简出来，他微微偏头，目光在秦简手中的白玉令牌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意。
“恭喜。”
秦简站定，看着他，没有接话。
秦玄从树荫下走出来，在秦简面前三步处停下：“我在太学院等了你很久，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有资格让你失望了？”秦简语气平淡。
秦玄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把秦简的话放在心上。
“我承认你确实很不错，甚至远远超出了我和父亲当初的想象，”秦玄微微俯下身，“但你以为有了一枚令牌，就能抹平我们之间的差距？石碑可不是万能的。”
“秦简，北斗斟光在我身上已经快十年了，它早已和我的文宫融为一体，你拿什么来夺？你根本不知道它蕴含着多少力量。”
秦简闻言没有后退，更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怕了。”
秦玄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你如果真的不在乎，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等我，”秦简语气平静，“你嘴上说着不在意，可你就是怕我在道试中悟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怕我去了石碑感悟之后，真的能追上你。”
秦玄眼底闪过一丝秦简从未见过的阴霾，那一刻像极了发怒的秦重山。
“秦简，别怪我没提醒你，石碑参悟是有风险的，有的人参悟三日如获至宝，有的人参悟三日却走火入魔，从此境界倒退，你最好祈祷自己是前者。”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秦简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抬头看向北方。
那是天降石碑所在的方向。
那是人族修行的源头，大夏立国的根基所在。
他从洛水州侯府的一个无人注意的厢房出发，终于走到了这里。
这一刻，他想起了王行之，想起了迟嘉，想起了小翠，想起了洛水州文院那棵丹桂树下的日日夜夜。
他想起了自己在临济县城墙上写下的那四句话，想起了正气歌在文渊阁大殿中回响的每一个字。
“秦玄，在我站在天都大地上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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