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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我们兄弟走到这一步,你知道原因


陈大山的胸口一起一伏,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把目光从陈老大身上移开,扫了一圈码头上围着的人。

跟陈老大出远海回来的渔民有十好几个,两千多斤鲈鱼不全是陈老大一个人的,大部分是这些人在陈老大船上打的。

陈大山挤出一个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烟,朝离他最近的一个渔民递了过去。

“兄弟,你船上那份鲈鱼卖给我,九块一斤,比他们出的高。”

那个渔民看了看陈大山手里的烟,又回头看了一眼陈老大的方向,“不了,我跟老大哥一块卖。”

陈大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撑不住了,转向第二个人。

“大哥,你呢?九块,不亏你的。”

那人摇了摇头,“陈老大说了卖给周老三,我跟着走就行了。”

“算了吧,下回再说。”

剩下的人干脆直接把脸转到一边。

陈大山的手缩回去了,这帮人不是不想多赚两分钱。

他们是怕。

陈老大往后不带他们出远海了怎么办?

近海的鱼越来越少,散户渔民靠自己那条小船出海,一天能打几十斤就算老天开眼了。

跟着陈老大的大船去远海,一趟下来每个人能分几百斤,那才是活路。

为了两分钱的差价得罪陈老大,谁也不干。

陈大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转过身,盯着陈大海,声音又沙又哑,“陈大海,你满意了?你就这么想逼死我?”

陈大海抬起头,“想你死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联合豹哥找我收保护费的是你,在我船上动手打我的是你。灌醉张云飞设仙人跳的还是你。”

“你的人品是怎么败光的,你心里没数?”

“我可没空跟你勾心斗角,你已经把自己的路走死了,关我屁事。”

码头边上,今天跟着陈大海出海沾了光的那八条船上的渔民也靠了岸,听见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围过来。

“大山,大海哥今天带我们去的那片海域,八条船全有收获,我这条船一百多斤鲈鱼,够我全家吃半年的。”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知道,别把什么都赖在大海哥头上。”

“就是,人家带着你赚钱你不感恩,反过来害人家,现在又来装可怜?”

一句接一句,没有人帮陈大山说话。

陈大山站在码头中央,周围全是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十根手指头全在抖。

“行,陈大海,你行。”

说完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渔具店的方向走了,活脱脱一条被踩了尾巴的丧家犬。

码头上安静了两秒,然后该干嘛干嘛了。

周老三招呼人手过来搬鱼,三轮车倒到陈老大船边上,鱼筐一箱一箱往车斗里码。

陈大海回到自己船上,渔仓盖子掀开,里面全是杂鱼。

周老三忙完陈老大那边,颠颠地跑过来,往渔仓里探了一眼愣了。

自打陈大海买了船,他就没见过这船的渔仓里装的不是好东西。

今天满满一仓杂鱼,值不了几个钱。

“呦,大海,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卫东从甲板上跳下来,嘴快,“今天运气差呗,鱼群没碰上,就这些杂鱼。”

周老三搓了搓手,“那这批杂鱼我收了?一块二一斤,行不?”

陈大海点了下头。

周老三搬来弹簧秤,一筐一筐过秤。

三百斤整。

“三百斤,一块二,三百六十块。”

周老三数完钱递过来,陈大海接了,揣进口袋。

角落里那几个麻布口袋安安静静待在旧帆布底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周老三走了之后,码头上又围上来一圈人。

打头的是下午跟着陈大海出海的那几个渔民,一个个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里夹着烟,凑上来。

“大海哥,听说你后天跟陈老大出远海?能不能带上我?我船小跑不了远海,上你船搭把手,不要工钱,分点鱼就行!”

“我也去!我力气大,扛渔网搬冰块都行!”

“大海哥,带上我呗,我给你当伙计!”

陈大海退了半步,扫了一圈面前这些人的脸。

有几个他认识,都是凤尾村的老渔民,平时在近海打散鱼勉强糊口。

今天亲眼看见陈老大从远海拉回来两千三百斤鲈鱼,眼珠子全红了。

人为财死,这话一点不假。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这条船从买回来到现在,最远没跑出过二十海里。

远海跟近海完全是两码事,风浪,暗流,天气变化,补给计算,哪一样判断失误都可能出人命。

前世他跟过别人的船出远海不下几十趟,但那是当船工,干活搬货拉网。

船长怎么定航线,算油耗,看天气,他只是零零散散听过,从来没自己操过盘。

带自己人出去他有把握,出了事他兜得住,带别人出去?万一翻了船,赔都赔不起。

陈大海把手里的烟掐灭了,抬起头。

“兄弟们,这事不是我不帮忙。我们这条船下水才一个来月,远海一趟都没跑过,怎么带人?”

“你们跟我出去,万一遇上风浪,万一柴油算少了回不来,出了事谁担这个责任?”

“我自己的命我能拼,你们的命我赔不起。”

前头那个最先开口的渔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嘴巴没停。

“大海哥你多虑了,我们在海上干了多少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见过的风浪是近海的。”陈大海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余地。

“远海起了浪,浪头能有你这个人高,你见过?你船翻过吗?你在海里泡过一夜等救援吗?”

那人没接话。

后面几个人也安静了,但脚没动,还站在那儿,眼睛里全是不甘心。

这时候陈老大从自家船上跨下来了。

“大海说的没错!你们一个个急什么?”

“远海是闹着玩的?我跑了十几年远海,翻过两回船知不知道?”

“第二回翻船的时候,船上六个人掉海里,在水里泡了一宿才等来救援,其中一个差点没回来。”

“人家大海头一回出远海,船上装的是自己兄弟,他敢拼命,你们的命他敢拿去拼?到时候出了事,你们家里老婆孩子找谁哭去?”

码头上彻底安静了。

陈老大顿了一拍,语气一转,笑呵呵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堵着了!想跟船出远海的,跟我!后天一早我这条船出发,老规矩,管吃管喝,鱼按人头分,来的都有份!”

“走走走,到那边去报名!”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拽走了。

跟着陈大海没戏,但跟陈老大的船稳当,上回出远海每个人分了两三百斤鱼,按码头价算,一趟下来好几百块钱。

十来号人呼啦啦跟着陈老大往他那条船走了,嘴巴又开始热闹起来。

“老大哥,算我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

码头上原本围着陈大海的人散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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