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刺客
日头高悬之际。
蹬车才陆陆续续的结束。
呜呜呜……
两列机车先后发出汽笛声，然后缓缓启动。
李恪站在其中一节车厢的车门口，看着外面。
长孙无忌等人也坐在这节车厢内，打量着内里的布局，感受着机车启动，速度逐渐提升，窗外的景色不断掠过。
尽管之前体验过一次，但这回和上次不一样。
坐在车厢内，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风景，平稳几乎没有颠簸的舒适感。
体验与上次完全不同。
“真舒服！”
“是啊，今后出行，有此物代步，我是绝对不会做什么马车了，速度慢，还不舒服。”
……
低声议论响起。
长孙无忌暗暗打量着李恪，忽然开口说道：“殿下，路途遥远，有没有兴趣与臣对弈一局？”
众人被长孙无忌的声音吸引，下意识看向李恪。
“好啊，不过舅舅你可得让着我。”李恪笑着答应。
两人坐下后，在其他宰辅们的关注之下，开始对弈。
长孙无忌落子后，随意询问道：“殿下以为这治国是不是如同这棋局对弈一般，臣子之间，臣子与君王之间相互博弈。”
闻此言，杜如晦与房玄龄相互对视一眼。
其他人的面色也不由郑重。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棋局对弈了。
对弈或许只是借口，试探吴王李恪对朝政有什么看法才是真正的目的。
咚！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李恪放下一子后，才抬头苦笑道：“舅舅这是想要我分神对吧？”
“关于治国，我可是一窍不懂，要说舅舅把这棋局比作治国，我倒是多少有些不认同。”
来了！
众人心中暗道一声。
长孙无忌落子后，和煦笑道：“殿下总是有些别出心裁的想法，不妨说说，至于殿下对治国一窍不懂这个说法，臣可不敢苟同。”
“在我看来，治国似棋局，有不是棋局，一个圆不管有多大，一定要有个圆心。”
“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在我看来就是这个圆心，这个圆心代表着朝廷的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
“不似这棋局，零零散散，似乎没有一个中心。”
“棋局有博弈有重点，比如我现在正在围攻舅舅你左边一角的棋子。”李恪说着落子。
然后笑着吃掉了长孙无忌的三颗白子。
冲长孙无忌眨了眨眼金。
长孙无忌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等待着李恪的下文。
大家都听得明白，李恪这番话是在讲集权！
一个圆无论有多么大，一定要有个圆心，这分明就是集权理念。
“棋局有侧重，而且分黑白，朝廷就不行，朝廷不是那一类人，那一群人，哪一个层面的朝廷，是领导整个天下方方面面的。”
“这就要求我们这些掌握权力的人要把别人认为是利益的东西，视之如蔽履，把别人认为难以接受的事情，不愿意干的事情，当成我们的分内之事，甚至我们还要甘之如饴”
“……”
温彦博等人听着，眼底流露出厌恶之色。
李恪说了这么多，无非还是在隐晦的表达集权，所有人都要以皇帝为中心。
还妄图让大家将士族的利益视之如蔽履。
做春秋大梦！
长孙无忌倒是认真听着，他觉得李恪有些太理想化了，这样的人，是无法真正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这番话一定会传到陛下耳中。
陛下听闻后就会，眼前这位年轻人在陛下心中应该会失分的。
……
呜呜呜……
临近正午之际，尖锐急促的汽笛声响起，李恪大声说道：“事故预警声，大家抓紧……”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说完，所有人的身子猛地往前冲了一下，刺耳的刹车摩擦声响起。
“怎么了？”
“发生何事！”
……
惊呼声连连响起，待列车停下之后，很快恢复平静。
宰辅们保持冷静的同时，面色变得凝重，眼睛戒备的盯着车外。
机车缓缓停下。
右武卫、御林军的将士迅速下车，开始在周围戒备。
李恪等人在车厢内透过玻璃观察四周，静静等待着，直到外面有汇禀声响起：“启禀宰辅，前方路边树木折断，有护路人员预警，正在疏通轨道！”
呼！
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长孙无忌笑着说道：“原来是一棵树搞出的动静，殿下，看来这轨道机车也是有安全隐患的。”
“今后一定要重视，尤其是陛下出行。”
李恪诚恳检讨道：“舅舅教训的是，我们一定加强巡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能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质疑这样一种于国于民的事物，进而制约他的发展。”长孙无忌又宽慰道。
紧接着，笑着提议道：“既然停下了，我们也下去活动活动，顺势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好。”
“也好！”
……
其实大家对于树木折断都有怀疑，都想着下去看个究竟。
判断是人为，还是偶然发生。
温彦博与李行密在下车之际，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征询的神色，这与他们布置的地点完全不同！
等众人来到大树旁边，就看到层次不齐的断口。
杜如晦与房玄龄确定不是人为，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提议道：“殿下，是否可以将沿途接近轨道的树木全部砍伐，避免今后再有同类偶然的事件发生。”
“杜宰辅的建议中肯，回去之后，去了洛阳之后，我就让李佑那个混账马上处理沿途的树木，也怪我们当初赶工太急促了，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的安全隐患。”
当树木被移开后，长孙无忌吩咐道：“右武卫和御林军将士蹬车，不要耽搁了，天黑之前必须赶到洛阳。”
后面，程咬金凑在秦琼身边，小声嘀咕道：“秦二哥，你说奇不奇怪，这断口不像是人为，可这么好好一棵树，怎么就折断了呢？”
“或许是风……”
秦琼的话为说完，面色一变，然后连忙爬在地面上听了起来。
“骑兵！至少上百骑兵！！”秦琼大声喊道。
就在秦琼的声音吸引众人注意力之际，有人惊呼：“有刺客！”
只见前方黑压压，上百蒙面人策马冲来。
“快！挡住，挡住！”
“保护娘娘们和皇子皇女们！”
……
正在蹬车的御林军和右武卫手忙脚乱往后宫女眷以及皇子皇女们所在的车厢方向跑去。
这就导致了宰辅们所在的位置防御十分薄弱。
有蒙面骑兵越过挡在前面的御林军将士，朝着宰辅们这边冲杀过来。
程咬金等武将连忙夺过周围慌乱将士手中的武器迎了上去。
一骑躲过程咬金等武将形成的第二道防线冲向李行密，收起刀落。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杜如晦等人就看到李行密的人头飞起，然后重重掉落在地面上。
站在李行密身边的温彦博都已经吓傻了。
蒙面杀手再次举刀。
“彦博小心！”长孙无忌大喊一声，温彦博这才回神，眼看着刀往脖子落下，温彦博下的连忙侧身下蹲。
他只觉得肩膀传来尖锐刺痛。
刺客杀温彦博不成，忽然折转，冲向与程咬金等一同对敌的李恪。
“吴王！”岑文本看到后，凄厉大喊一声。
李恪察觉到危险，迅速转身，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刺客忽然勒马顿足，在他面前停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举刀自杀。
这似乎是一个信号，还在与程咬金等人以及御林军将士战斗的刺客也同时举刀。
“阻止他们，抓活口！”温彦博抱着流血的胳膊，态若癫狂的狰狞大喊道！
可还是晚了一步，这些刺客，仿佛是经过极为严苛训练一般，速度十分的敏捷，温彦博声音响起之际，同时齐齐自刎。
混乱的喊杀声消失了。
一时间，周围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有血腥味儿。
伤兵疼痛的低吟声，以及风声。
大家不约而同看着吴王面前，依旧坐在战马上，已经自刎的刺客。
噗通！
刺客的身体栽倒掉落地面，众人下意识看向李恪。
……
安静。
安静的有些可怕！
一位宰辅的人头就在地面上，恐惧之下，面部扭曲的狰狞之状，突兀睁大的眼睛。
长大的嘴巴。
让人看着心中忍不住冒出阵阵寒气。
大唐自开国以来，何曾有过如此激烈的事件发生。
历数历朝历代，这种刺杀一任宰辅的事情，也都是少之又少吧？
最主要还让成功了！
事情太大了！
谁都不清楚，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收场。
“吴王！”就当所有人看着李行密的头颅，默默思索之际，愤怒失去理智的声音响起，温彦博捂着流血的手笔，脸上还沾着李行密的鲜血，快步走到李恪面前，失态大声咆哮道：“臣现在就站在吴王面前，请吴王杀了臣！”
“请吴王杀了臣！”
“吴王身为皇子，想要臣死，何必如此处心积虑呢！”
“够了！”长孙无忌脸上布满寒霜，阴冷怒叱一声，走到温彦博面前。
温彦博抬手指着李恪，怒道：“辅机，刚才的一幕已经看得很明白了，这些杀手分明就与他李恪脱不了……”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温彦博的脸上。
所有人错愕看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冷冷道：“彦博你是被下破胆子了吗？现在你清醒了，冷静了吧！”
“分明就是嫁祸的举动，你不至于连这点分析能力都没有，那陛下让你做宰辅，真的是用错人了！”
“若是吴王，他会让自己的人，面向他做自杀的动作？这不是明白的告诉我们大家，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卢赤松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吴王的嫌疑的确不大，不过也不能排除，这有可能是隐藏在幕后之人，故意在扰乱视线，其实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有嫌疑。”
说着，卢赤松走到跌落战马的刺客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揭开刺客的黑色面罩。
“西域人！”
“不，更像是罗马人！西域人的面孔和罗马人还是有一些细微差别的。”崔宗伯谨慎说道。
众人的眼神又不由暗暗看向李恪。
的确，刚才的一幕像极了此地无银三百了。
可或者李恪是故意为之，用这种假象洗脱嫌疑呢？
而论谁与西方这些蛮夷接触最深，恐怕就数李恪了。
无论是海上丝路，还是路上丝路，李恪革新派系的人，都有大量的机会接触道西方的蛮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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