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蜻蜓点水

楚橘问：“那你看的这书里讲了什么？”

尉玄：“……”

尉玄语塞，忙不迭一目十行扫过眼前的内容：“讲了———”

话未说完，楚橘已搬了绣墩坐到榻边，将笔袋、课业并算筹一并挪了过来，还把尉玄榻边的锦被掀开一角。

“我在这里写便好。”

尉玄：“不在矮几上写了？”

楚橘睨他一眼，忍住颊上滚烫：“太远了。”

尉玄：“……”

尉玄耳根悄悄红透了。

次日便要开课，这日傍晚，楚橘只得先被陆沉缨送回寮舍。

好在尉玄的腿伤不算重，骨缝未有大碍，敷了药膏、上了杉板之后，三日便可下榻。

往后四十余日的将养，拄了杖或坐了步辇便行，不妨碍去学堂。

楚橘只觉尉玄这人当真有意思。

她离去时，他明明满眼欲言又止、眼巴巴地望着她，脸上分明写着“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下回来可还喜欢我么”。

分明是希望她第二日、第三日下了课都来探他。

可他嘴里吐出的话却是：“要不小橘橘你别来了，反正三日后我便回学堂，你下了课来也只能待片刻，反倒耽搁你课业。”

楚橘懒得听他继续叭叭，直截了当道：“闭嘴吧，我定是要来的。”

尉玄偏过头去，耳根微红，唇角却忍不住扬起，瞧着倒像是心满意足的模样。

既已正经谈起这儿女之情，楚橘心里头其实总觉有些不真切。

那日清晨一时冲动的余韵，至今还在她脑海里转悠不散。

她每次见着尉玄，心尖上便酸酸痒痒的，像是有细小的芽儿在往外钻，生出些隐秘的渴望来。

话虽说得大胆，什么“想与你亲吻”之类的话都撂下了。

可真到了实处，楚橘却是个行动上的矮子。

两人因为都害羞，至今也只碰了一下嘴角。

浅尝辄止。

蜻蜓点水。

连个滋味都未咂摸出来，不过触了触电便慌慌张张分开了。

楚橘心里不免有些懊恼。

不过，这轻轻一吻，对她那株灵草而言，却是意义非凡———毕竟那是她与尉玄的初吻。

灵草“唰”地一下蹿起一棵树来。

竟直接飙到了四百二十五棵。

四个月前，她还战战兢兢地吸着尉玄身上的气运，生怕这小侯爷动手揍她。

那时的楚橘，哪能想到自己进展能如此顺遂。

只怕这寒冬还未尽，她便能彻底甩脱女配的命数了。

次日便是旬休后的头一日，整座书院都传遍了尉玄摔断腿的消息。

夷务阁那帮跟班凑在一处，七嘴八舌商议着要不要备些药材果品去探看。

其他学堂的学子们却是喜上眉梢，恨不得击掌相庆——断了？真就断了？

精进阁里更是有人按捺不住，掩口低笑出声。

要知道尉玄平日在书院里称王称霸惯了，众人见着他多半绕道而行，连根头发丝都不敢碰着。

便是打架，也是旁人挂彩。

他何曾受过这等伤！

如今倒好，竟是自己将自己给弄断了腿。

精进阁的人顿时嚣张起来。

尉玄不在，夷务阁的跟班们说话也没了底气，个个如霜打的茄子，尽量避着精进阁的人走。

这日午后第二节讲经课。

柳黛音也是趁着尉玄不在，不用被他那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又来找了楚橘一回。

不过短短数日，柳黛音气色比先前差了许多，整个人恹恹的，话也少了。

虽说那日与楚橘打赌退学之事，楚橘并未真逼她走，这事便也翻了篇。

可因为受到楚婉连累，她在精进阁里难免遭人背后嚼舌根。

那些闲话入了耳，便如针扎在心上般难受。

她可没有陆沉缨那般厚脸皮，私底下不知哭过几回了。

旬休那日行礼时，远远瞧见了站在前排的楚橘，她才想起自己曾备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新书箱，要送给楚橘赔不是。

只是上回赔罪时情绪太激动，竟忘了递过去。

于是柳黛音又跑了一趟。

“你拿回去吧。”楚橘依旧没接这只新书箱。

倒不是存心要她难堪。

只是被柳黛音扔进泔水桶的那只，那晚集训时楚橘便及时浣洗干净了，油渍早消了，瞧着和新的一般。

况且，这书院只剩半年光景，这书箱又是尉玄送的。

楚橘觉得，实在没必要再换。

楚橘道：“我原来那个已经洗净晾干了，用不着换。”

柳黛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好又将书箱抱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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