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神庙
雨势未歇，夜色如墨，山道之上，泥泞翻卷，马蹄踏过，溅起的不知是泥还是血。
周川伏在马背上，任凭冷雨浇透衣衫，沿着蜿蜒山道一路狂奔，不多时，胯下骏马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看来要找地方歇息一下了。”
恰在此时，前方沉沉夜色中忽地亮起点点尾光。
周川精神一振，催马向前。
没过多久，只见一座破败庙宇自山林间现出轮廓，庙门半掩，檐角残破。
抬头望去，匾额上山神庙三个大字些许脱落，仍可辨识。
荒山，深夜，破庙…
这三个词儿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安稳的去处，可如今身下马匹劳累不堪，如此深夜也不好前行。
周川一念至此，翻身下马，将长刀紧握掌中，缓缓推开庙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推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与此同时，几道目光同时射向门口。
周川微微一怔，在这里居然已经有人先行在此落脚，他打量过去，篝火旁围坐着四五道人影，皆是穿着黑衣装扮，将一名素衣女子护在身旁。
有人见他浑身浴血闯入门来，其中一名壮汉突然起身，手缓缓摸向地上的刀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敌意。
“这位兄台，在下名叫王彪，敢问兄台大名？”
周川微微一顿，虽说这庙宇是无主之地，既然他们已经先来，且先打个招呼，以示自己并未有敌意，便胡诌个名字报上。
“我名邹灿，乃是赶路之人，天色已晚，且大雨未停，来此安顿一晚。”
那壮汉闻言，稍稍放松些，也是抱拳行礼道：“此地本无主，兄台自可便宜行之。”
周川道了声谢，只见此处山神神像已经开裂，案木积灰，兴许是破败了许久。
他径自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将长刀横于膝上，闭目调息。
众人面面相觑，倒也没有多问。
唯独那年轻女子多看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胸口浸出的血渍上，轻声开口：“你受伤了。”
周川并未看她，只是回应道：“死不了。”
女子微微一怔，旋即失笑：“倒是硬气，我这有疗伤丹药，你可需要？”
周川不再接话，内息运转间，血神印在体内缓缓转动，丝丝缕缕的气血自丹田生出，沿经脉流淌，哺育全身。
女子见周川不作回应，哼了一声：“本姑娘一片好心，你这小子…哼…”
声音落下，便不再搭理周川。
此时，庙外雨幕中，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嗓音。
“有人吗？”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佝偻身影立在庙门之外，乃是一名老妇人。
衣衫破旧，满头白发被雨水打得湿透，拄着一根拐杖，瑟瑟发抖。
“诸位行行好，”老妇人声音颤抖，“老婆子年岁大了，赶了一宿夜路，实在走不动了。能否容我进来避一避雨？”
庙内几人交换眼色，还是之前那名叫王彪的护卫说道：“如此荒郊野岭，大雨时节，哪来的赶路老妇人？”
王彪扭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便纷纷起身拔刀，将那名素衣女子护在身后。
老妇人却也不管不顾，自顾自地低垂着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走入，挪至火堆旁坐下。
“多谢诸位，多谢……”
周川皱起眉头，那王彪说的果然不错，大晚上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老妇人？
他凝神细听，雨声如旧，风声如旧，火焰噼啪声亦如旧。
目光扫过老妇人，最终落在她脚下，眼睛骤然瞪大。
地面泥泞不堪，入庙之人必然会留下脚印，如今竟然只有一行自己的脚印！
可这位方才从瓢泼大雨中走来的老妇人，脚下竟干干净净，未曾沾染半分水渍。
周川的手缓缓握紧刀柄，悄悄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而去。
与此同时。
“你是什么人。”
王彪此言一出，庙内瞬间静了下来。
老妇人的动作微微一滞，片刻后，缓缓转过头来，昏黄火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竟浮出一丝笑意，并未言语。
王彪怒喝一声，“管你是何人？且先吃老子一刀！“
下一瞬。
老妇人的嘴角缓缓咧开，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起一抹笑容。
滔天的黑气直直地铺向王彪，将其打飞了出去，直直的落在了周川的脚下。
刚想溜走的周川头皮发麻，怎么就这么巧？堵住了门口的去路？
“镇魔卫的小娃娃。”那老妇人扭头看向周川，“要走就赶紧走，别碍眼。”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将篝火扑得几欲熄灭。
不过眨眼之间，老人佝偻的身形骤然变成一道丈许高的巨大黑影撞破屋顶，矗立在众人面前。
猩红双目俯瞰着庙中的所有人。
王彪倒在周川脚边，口中血沫翻涌，眼看着已是无力回天。
其余几名护卫在那黑影现出原形的瞬间便已拔刀而前，将素衣女子团团护住，可是领头的王彪尚且不是一合之敌，他们这些臭鱼烂虾又岂是对手？
一时之间，那些护卫纷纷竟作鸟兽散，只有两三人还在守护。
周川紧握长刀，后背抵住半开的庙门，这老妖婆认出他的身份了。
"老婆子我等你许久了。“那黑影发出笑声，”镇魔令在你身上吧？"
庙中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周川。
素衣女子微微一怔，面露惧色："镇魔令……你是镇魔司的人？"
周川并未答话，心里默默盘算，若是再催动血神印，未必不能与之一战，但万一这尊妖魔境界很高呢？一击不成，不杀我，镇压我，又该如何？
他微微侧目，瞥了一眼殿中那几名护卫。
那老妖婆若是先对他们动手，自己便可趁机逃脱。
这个念头刚升起，那道黑影瞬间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猩红双目转动，目光掠过庙中众人，最终落在素衣女子身上，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黑影骤然俯冲而下，滔天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爪，直直抓向那素衣女子！
"小姐！"
三名护卫同时暴喝，长刀出鞘，同时斩向那只黑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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