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杀死真正的妖魔
庙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许多人。
李飞和绯月带着镇魔卫守在两侧，挡在那些围过来的百姓面前，原来是李飞和绯月担心周川出事，便带着人赶来了，包括被当作祭品的姑娘。
庙门外，百姓越聚越多。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是她们！她怎么出来了！”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下坏了！河神大人要发怒了！”
“谁放她们出来的！谁干的！若是因此河神大人不再赐下金元宝，我们可怎么办！”
“是那个镇魔司的！就是他！他在县衙门口抢了人！”
“他把祭品都放出来了！河神大人怪罪下来，我们全都要遭殃！”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百姓们推搡着向前，被李飞和绯月带着镇魔卫挡在数步之外。
被李飞带过来的姑娘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地往周川身后躲了一步。
被周川解救的少女皆是如此，她们甚至在人群中看见了自己的爹娘，竟然在指责自己！
周川抬手将那些少女往身后又拢了拢，平静的目光扫过人群。
“河神大人不会原谅我们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挤出人群，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周川，“你一个外乡人，你懂什么！我们黄溪镇供奉河神百余年，年年风调雨顺，月月有金元宝进账！那是河神庇佑！你把这些祭品放出来，河神一怒，全镇人都要跟着倒霉！”
“就是！河神大人对我们有恩！”
“我家的新瓦房就是河神大人赐的金子盖的！”
“你凭什么断我们的财路！”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讨，将河神庙前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曾经送过女儿，又收过金元宝的人喊得最凶，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大壮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衣裳凌乱，脸上还留着方才摔倒蹭出的灰痕，此刻却不似之前那般畏缩，反倒像是得了同乡们撑腰，嗓门又粗了起来：“就是！你凭啥抢我闺女！河神大人要的人，你凭什么拦着！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有人喊了句：“把祭品交出来！让她们回去！”
“对！交出来！”
“不然河神大人降罪，我们拿你是问！”
周川站在原地，听着那些怒骂声，神色始终平静。
过了许久，他才弯下腰，伸手拎起一样东西，随手一抛。
“咚”的一声闷响，一坨暗金色的沉重物什落在人群前方的空地上，砸起一圈尘土。
百姓们被那响动惊得齐刷刷后退了几步，随即定睛看去。
那是一只蟾蜍尸体，通体暗金，背上的金钱纹路已经黯淡无光。
“这就是你们的河神。”周川朗声说道，“一只三足金蟾，靠吞噬少女精血和财物修炼，至于他赐下的金元宝，全是你们捐给寺庙的香火钱。”
“从头到尾，没有什么河神赐福，你们手里的金元宝是你们自己的女儿卖身换的。”
只是不过片刻的安静。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喊声打破了沉默：“你胡说！”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涨红了脸，指着周川的鼻子破口大骂：“河神大人显灵的时候我亲眼见过！那道金光铺满了河面！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就是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
“对！你说是蟾蜍就是蟾蜍？凭啥信你！”
“说不定是你自己杀的什么妖怪，拿来糊弄我们！”
“河神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污蔑河神大人！”
“把金蟾还给我们！那是河神大人的真身，你杀了河神大人，你得赔！”
周川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
能在黄溪镇活到这个岁数的百姓，谁心里没有几分计较？那这么多年来，真的没有人起过疑心吗？
他们只是不愿意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
难道要他们承认自己拿女儿换钱吗？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恶人。
所以河神必须是神，只要它是神，他们就不是卖女求财的禽兽，而是虔诚的信徒。
他们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贪欲，也无法承认自己的错误…
“是假的！都是假的！”
“你污蔑河神！你这是要毁了我们黄溪镇！”
“滚出去！镇魔司的人滚出去！”
喊声又汹涌起来，比之前更加疯狂。
人群越逼越近，镇魔卫的人墙被推挤得不断后退，李飞拔刀出鞘，刀光一闪，森寒的刀刃横在身前。
“再往前一步，杀！”
他的声音冷而沉，那些百姓被刀光一逼，脚步稍稍滞了一瞬，可紧接着便有人歇斯底里地吼道：“有本事你就砍！你今天砍死我们，也改变不了河神大人庇佑我们的事实！”
“就是！砍啊！”
“我们不怕！我们有河神庇佑！”
那大壮见众人群情激愤，当即来到前面，喊道：“你们就是这么对百姓的？我呸！”
混乱的喊声在阳光下翻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歇斯底里的自我欺骗中。
周川微微一笑，将李飞等人招到自己身后，走到那群百姓的身前。
大壮还张着嘴，面红耳赤地挥着手臂，正要继续嘶吼，周川却已经迈步走到他面前。
大壮一愣：“你…”
噌~
周川瞬间拔出腰刀，一刀砍了下去。
刹那间，大壮的头颅飞了出去，鲜血喷涌，在阳光下翻起诡异的光芒。
砰！
大壮的身躯缓缓落地，砸在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血溅了旁边几人一脸。
他们呆呆地站着，眼珠僵硬地转动，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周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围瞬间安静，针落可闻。
周川收刀入鞘，动作从容，他抬起头来，目光从那些呆滞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冷声说道：
“在我身前之人，皆是妖魔所化！”
“传我令，斩妖除魔，一个不留！”
话音刚刚落下，李飞和绯月等这句话不知等了多久，刹那间已经拔出了腰刀，冲杀了过去。
所有百姓转身便跑，可哪里跑得过镇魔卫？有些人背上被狠狠的砍了一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妖魔！他们是妖魔！”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转身便朝人群外冲去。
可他刚跑出两步，一柄长刀便从侧方横斩而至，将他拦腰截断。
“围住！封死所有出口！”李飞一边劈砍一边厉声喝道。
镇魔卫们分散开来，铁靴踏在血水中，将方圆数十步的街口尽数封锁。
一时间，求饶声，咒骂声，喊杀声接连不断，只见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周川静静的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冷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任由鲜血喷溅在自己的身上。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消散，这场屠杀方才停了下来。
远处，奔跑过来的县令侯平见到这一幕，不禁吓得摔倒在地。
“这…”
李飞提着染血的长刀走到周川身前，鲜血顺着盔甲边缘滴落在地面之上。
他喘了几息，才沉声道：“大人，巷口均已封死，未有漏网。”
绯月也从另一侧踱步而来，将短刃随手在鞋底上蹭了两下，漫不经心道：“杀干净了，一个不剩。”
周川缓缓抹去脸上不知何时飞溅上来的血滴，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缓缓回头，只见那间河神庙，那尊先前被周川打落的河神雕像不知何时重新站在了案台之上。
祂面色悲伤，双眸之中无声的划出两行血泪，旋即“砰”的一声，一道裂缝从眉心往下寸寸断裂，如枯萎的花朵般散落成满案的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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