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摁重了，你得哭
陆露继续说：“其实这也是奶奶不让你独自回陆家的原因，就是怕我爷爷刁难你。”
黄亦澄一时沉默。
“嫂子，跟你说那么多，不是给你压力啊，就是想你了解缘由。反正你别担心，陆家那边有我奶奶兜着，而且我哥家，他们也不敢冒然过来。你就安心。”
她点头说好。
回到家，陆露待了片刻就回老宅了。
黄亦澄独自坐在床边，回想刚才陆露说的话，忍不住叹口气。
原来太有钱的家庭也很复杂，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但是——陆执的父母去世的新闻，她好像之前在网上看到过。
出于好奇，她特地上网搜。
果然被她搜到了。
帖子不多，而且还是二十年前的老帖子。
信息简陋，只有一句重点。陆执的父母休假去爬山，露营的第一晚，他们被毒蛇咬死。是三天后，搜救队在帐篷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有人说是谋杀，也有人说这对夫妇运气不好。
总而言之，那时候的侦查条件有限，又是山上又是三天后，最终也只能是以意外死亡定案。
意外死亡吗？黄亦澄只在心里嘀咕了句。
再翻找，也找不到其它更多的线索。她没有继续搜下去的念头，搁下手机，吃了颗止痛片就开始工作。
直到她真的扛不住手臂的疼痛，于是她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阿姨，便出门去诊所。
医生检查完，说要挂吊瓶。
黄亦澄没想到那么严重，“一定要挂吗，医生。”
“是挂消炎化瘀，要不然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医生忍不住问，“姑娘，你确定这伤不是被打的？”
怎么看都像。
而且下手那么狠毒，都可以报警了。
黄亦澄摇头说不是，也不敢让伤势耽搁太久影响画稿，她就赶紧让医生开药挂水。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她想，赶在五点前回去问题不大。
挂上吊瓶，黄亦澄也没闲着。坐在角落里，她打开手机画画软件，拿左手一点一点的修图画稿。
这是在小区附近最近的一家诊所。
她会来这里，就是图个便捷。
黄亦澄保持低头，专注在手机里。
陆执找到这里时，只匆匆扫视一圈，便看见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挂药水的她。
侧脸线条流畅柔和，鼻梁挺秀，灯光线下投出淡淡阴影。垂眸时，长睫如鸦羽覆下，恬静淡雅。
黄亦澄是在感受到右边椅子有人坐下，就下意识抬头看一眼。
登时愣住。
“你怎么……”
“轮班。”陆执挑眉看了眼已经挂完三分之二的吊瓶，问：“伤怎么弄的？”
“没什么。”黄亦澄收回视线，同时关了手机。
“那我问问乔家。”
见他掏出了手机，黄亦澄急切说道：“真没事。”
陆执瞥她：“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太像没事。”
黄亦澄急得失了分寸，“你不是说，互不相干吗？”
陆执倒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但是。“我说过互不相干这四个字了？”
是没说，可意思差不多。
“你那天早上说的。”黄亦澄的声音逐渐变轻变虚。
陆执故作思索的样子，“嗯，但情况有变。”
黄亦澄猛然抬眉，不懂他的话。“什么？”
陆执故意卖个关子，晃了晃手机，“黄亦澄小姐，不要转移话题，先说你的伤。”
“……”
眼看他的手指滑动手机屏幕，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乔董的备注名，点进去，黄亦澄就认出那是父亲的号码。
这一刻，黄亦澄败下阵来。“是我顶撞了父亲。”
陆执皱起眉头，对黄亦澄敢顶撞父亲的行为，觉得挺不可思议。但凭黄亦澄这性子，顶撞到什么严重程度，能把乔董都气得动手。
她补充：“已经过去了。”
发现她担忧地盯着他的手机，陆执便把手机放回口袋。
黄亦澄这才松口气。
陪着挂完吊瓶，陆执随手拿起她的帆布包，腾出的手又摁住她的手背。
黄亦澄颇为尴尬，“我自己能摁。”
“没我力气大。”
“……你摁得也不重。”她嘟囔道。
“摁重了，你得哭。”
“！！！”黄亦澄呼吸一滞，她说那么轻，他都能听得见。
提着药袋子的医生瞧这两人，问：“你是她男朋友？”
“丈夫。”陆执大方承认。
医生再看黄亦澄，神情别扭，感觉有难言之隐。他冷不丁想起她的伤，“等会儿，还不能走。”
黄亦澄和陆执都茫然了下。
陆执疑惑：“怎么了，她的伤很严重？”
医生二次端详他，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严不严重，你做丈夫的不知道？”
这话明显带冲。
陆执几乎秒懂医生的敌意从哪儿来，乐了。再低头看黄亦澄，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他温馨提示：“医生以为我家暴你。”
见他主动坦白，医生正义感爆棚：“姑娘，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别怕，只要你开口，他就带不走你。”
黄亦澄瞠目结舌，脑子还嗡嗡的。
哪里想得到医生会这样误会。
她忙不迭解释：“不是的。”
“没事的，姑娘，大胆说……”
话未说完，陆执掏出警察证，“医生，我就是警察。”
黄亦澄笑得很干：“医生，谢谢你的关心，他没有家暴我。”
空气短暂的凝滞。
医生第三次看陆执，不光人模人样，而且长得周正。仔细观察的话，确实不像会家暴的男人。他轻咳两声，态度明显变得亲和些，“那个……我给你讲讲，这药怎么用吧。”
陆执不跟医生计较，接过药袋子，站在他身边，低头认真听。
黄亦澄站在后面，听到一些字眼，逆时针、顺时针、揉 搓等等。听得她耳廓发热，有个冲动想把陆执直接拉走。
但陆执听得很认真，神情也凝肃。
从医生的三言两语里，他就知道黄亦澄的伤很严重。
走出诊所，夜幕将近，天边呈现蓝调，很美。
从这里回小区，光走路还需要十来分钟。但黄亦澄是骑共享单车来这里的，她看陆执是要走回去的架势，忍不住问：“你要走回去吗？”
陆执停下脚步，扭头看她。
黄亦澄伸手指向路边停靠的一排共享单车，“可以骑这个。”
“你骑它来这里的？”陆执问。
“嗯。”
黄亦澄刚掏出手机，耳边就听见共享单车解锁的提示声。她抬头一看，陆执已经坐着单车后退到她面前。
“来，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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