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有道理，听你的
陆执订的是豪华客房。
他单臂抱住，黄亦澄紧张地不自觉地圈住他脖子。
叮——门打开。
黄亦澄想下去。
陆执依旧实稳地抱着，“去床上，脚别沾地。”
她的脸血色欲滴，脑子就像在热水翻腾，有些晕。
被异性这样抱还是头一遭。
很不习惯。
陆执将她放下，纤瘦的身体立马陷进床中间。暖灯照亮了陆执的五官，冷硬俊朗。
他环顾四周，解释：“房型都订完了，不是刻意订的大床。老样子，我睡沙发。”
黄亦澄隐晦地瞥向沙发。
沙发挺大，但不够长，勉强能睡。
但让他睡沙发不太合适，毕竟酒店是他订的，又忙到那么晚。关键昨晚他就睡了沙发，现在仔细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高强度工作下又睡不好，对身体不健康。
想了想，她挪到一端，“床够大，我们可以一人一半。”
陆执脱外套的动作停住，垂眸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她被盯得不自在，“你别误会。”
陆执苦恼：“我误会什么了？”
说多容易错多，而且他这么问，那就是圈套。
她不会掉进陷阱。
把视线别开，黄亦澄说：“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睡床睡眠质量会好点。”
陆执促狭一笑。
把外套往沙发一扔，他点头：“有道理，听你的。”言罢，他转身去洗澡。
听到蓬头水声，黄亦澄掀被躺下了。
她抿紧唇，在思考待会儿能不能有办法跟陆执聊案件进展的事。借她担心养母安危为由，应该是合情合理。
但陆执这人说话总是点到为止，她又不好刨根问底，对此她很惆怅。黄亦澄想，要是坦白自己就是送素描的人，那陆执会不会让她参与调查？
之前创作刑侦漫画的时候，相关资料她都有严谨考察过。其实有一种身份能名正言顺地协助刑侦办案。
特聘顾问。
只要上级批准，那就行。
所以她要试试吗？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跟陆执坦白，他问起线索哪来的，她说是做梦，陆执会不会觉得她在忽悠人。
黄亦澄叹口气。
左思右想，到最后任何想法都被她自己给碾碎了。
“是在担心妈吗？”
陆执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黄亦澄猛地睁眼，看见他穿着浴袍站在洗手间门口擦拭头发。本想摇头，可忽然意识到这是陆执起头，这时候她说没有，那待会儿更没有机会聊。
转念间，她点头，顺藤摸瓜地问：“能问你们晚上查到了什么吗？”
仿佛料想她是想这个，陆执说：“等我吹个头发。”
闻言，惊喜从她眼底闪过，有戏。
陆执很快吹好头发，往床上一躺，黄亦澄就感觉左侧的床猝然往下沉。
她小幅度地转过身，没有太过越线，中间依旧保持能再躺一个人的距离。
陆执也跟着侧躺，与她面对面。
视线碰撞，无处可躲。
黄亦澄默默屏息，不让自己显得过于不自在。
陆执表情自然，“晚上不好做走访调查，我们只跟院方谈过，也查过近七日的监控。在多个时间点和不同地点，这个神棍都有短暂出现过。他的目标不只是妈，还有其他病人家属。另外有护士跟我们透露，像喝黄符水的事，其实最近也出现过三次。明天我们就会专门去找这三位病人家属。”
“另外，信息组那边反复核实过，神棍跟凶杀案的嫌疑人相似度是百分之九十。别担心，妈不会有事，我们会做好保护工作。现在有准确的调查方向，我们会尽快抓住嫌疑人。”
黄亦澄在默默消化他说的话。
陆执静静观察，发现她在思考。
许是感受到了目光，黄亦澄不再继续分析，寻求道：“我能问问题吗？”
陆执颔首：“你问。”
“如果是嫌疑人，在他杀那两个高中生和盯上病人家属的时间能连贯上吗？”
“能。”陆执说，“他在医院出没，最晚在傍晚就会消失。晚上的监控里查不到他的踪迹。”
“你的意思，他晚上在别处作案，白天就在医院寻找目标？”
“可以这么说。”陆执看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意，有问必答。
“他杀人动机和寻找目标的动机，你们确定了吗？”
“有，但还不能完全下定论。”陆执话锋一转，“以你的角度，觉得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黄亦澄敏锐地戒备起来。
原本她还想追问警方这边确定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但很显然不合适再问。现在回想起来，她刚才问的紧密投入，陆执始终一瞬不瞬地在观察她。
这不是好事。
她视线落在被子边沿，刻意不与他对视，“我感觉你们可以去查黄符。”
她的微动作没有逃过陆执的眼睛。
其实这不是一次了。黄亦澄看起来内向胆小，但她谨慎敏锐，且具有强烈的防备意识。所以每次他想要套话，都不会问到底，而是适当性地转移话题。
他嗯了声：“我们也注意到这点了。所以等明天走访病人家属的时候，希望能找到一张完整的黄符。”
“祝顺利。”黄亦澄声线细柔，“那个，我要睡了。”
“好。”
陆执换作平躺。
黄亦澄也是背过去侧躺。
房间里好像是突然摁下了暂停键，寂静一片。
唯有偶尔马路上车子驶过的声音。
黄亦澄不敢睡，生怕梦见不愿看到的场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始终保持一个姿势使她浑身都僵硬不舒服。她放轻呼吸，在感受身后某人的呼吸声。
应该是熟睡了。
黄亦澄往被子里缩了缩，再轻轻翻身。
下一秒，陆执的长臂猝不及防地搭在她的臂膀上，她正震惊时，陆执的身体在靠近。
她要躲，鼻尖已经蹭到男人健实的胸膛。
“睡吧，不会有事。你没睡好，脸色不好看，明天去医院爸妈就会发现。回头又会怀疑我们是不是吵架了。”陆执喉间像是含着砂砾，微哑，比平日要沉几分。
黄亦澄瞳孔瞪圆，不敢动。
他怎么没睡？
“睡了啊。”陆执已经困到极限。
黄亦澄依旧不敢出声，企图怀疑他是不是在说梦话。
此时的陆执的下巴正抵在她的头顶上，还有他的手，并没有拿开。
甚至在轻拍她的臂膀，像在哄小孩。
黄亦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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