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狗急跳墙
眼看日头高悬、临近正午，陆峰才慢悠悠收拾妥当出门。
说实话，要不是欠了秦文简一条救命人情，这破宴会他是半分不想掺和。
前几日城外文坛对峙，他当众碾压东虞使团，把范懋怼得颜面尽失、低头认输，早就被整个东虞使团拉入黑名单了。
今天主动送上门，那群人铁定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找机会当众打脸报复。
为了避免当场上演大型尴尬修罗场，陆峰特意卡着开席的点出发。
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带上自家小吃货小妹进去猛搓一顿好酒好菜，吃完立马开溜！
朝堂博弈、使团算计、文坛恩怨，谁爱折腾谁折腾，统统别来烦小爷！
马车内，换上一身精致紫裙、扎着可爱双马尾的陆卿雨，正认认真真掰着小胖手报菜名。
猪蹄、卤猪脚、烤鸡、叫花鸡、烤全羊……
陆峰之前随口瞎扯的一堆硬菜，这小丫头居然一字不落、全数记牢。
陆峰当场人都看懵了。
谁不知道他家小妹是个妥妥的小迷糊？
早年在稷下学宫启蒙，简简单单六字启蒙短句，硬生生背了一个月都记不住，差点把教书的老夫子气得吐血。
结果倒好，枯燥经书死活记不住，报吃的倒是天赋爆棚，过耳不忘！
“陆卿雨，你绝对是故意的！”
陆峰无奈弹了下她的小额头，哭笑不得：“读书笨得离谱，干饭倒是机灵得不像话。实话告诉你，这些菜我都是随口吹牛的，不一定有！”
本以为这话一出，小丫头立马就要开启高音爆哭模式。
可出乎意料，陆卿雨压根没搭理他，皱着小眉头继续细数菜单，满脑子全是待会儿要吃的美食。
陆峰彻底服了。
合着这小丫头浑身的毅力和专注力，全都点在干饭这一件事上了！
生怕漏记一道菜，待会儿少吃一口，也是没谁了！
马车前行片刻，直接彻底停滞。
“少爷，前面堵得水泄不通，人流太密，马车根本通行不了。”车夫无奈的声音适时传来。
陆峰心头疑惑，掀帘下车一看，瞬间大开眼界。
整条东虞使馆大街，人山人海、挤得密不透风。
满街皆是身着儒衫、手持书卷的读书人，清一色都是慕名前来拜谒文坛大儒范懋的各地学子。
陆峰暗自疯狂吐槽。
古人追星也太疯狂了吧！
这阵仗，比他前世网红明星机场接机的拥堵场面还要夸张。
关键你们一群饱读诗书的读书人，疯追捧一个外地来的老头，至于吗？
“小雨，下车走路进去了。”
陆峰敲了敲车窗催促：“赶紧的，马上开席，去晚了好菜全被抢光！”
“知道啦大锅！”
陆卿雨猛地掀开帘子，纵身一跃直接扑进陆峰怀里，小小的身子瞬间挂成八爪鱼。
惊人的冲击力直接把陆峰撞得连退四五步，脸色瞬间黑了。
谁能想到这么丁点大的小丫头，力气居然这么离谱！
若非无邪及时出剑抵地、借力托住他后背，他铁定当场摔个四脚朝天，颜面尽失。
“小小年纪气血充盈、肉身底子极好。”
无邪垂眸打量着陆卿雨，眼底满是惋惜：“可惜未经筋骨打磨、没有系统习武，不然绝对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奇才。”
“可惜个屁！”
陆峰赶紧把小妹护得严严实实，撇嘴反驳：“小姑娘家家的，漂漂亮亮、无忧无虑不好吗？学什么打打杀杀的武功！”
家里已经有个战力天花板大姐陆卿风，武功高得没边，他压根惹不起。
要是小妹再练成绝世猛女，他以后在家还有半点活路？
一想到外人日后的评价，陆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姐：陆家有女初长成，一剑霜寒十四州！
小妹：陆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画面，想想都头皮发麻！
无邪闻言，只送给陆峰一记冰冷嘲讽的冷笑。
陆峰懒得跟这武痴抬杠，抱着陆卿雨就往使馆大门挤。
可刚走出几步，人群中骤然炸出一道愤怒的嘶吼！
“快看！那就是纨绔败家子陆峰！”
一声怒喝落下，全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锁定陆峰。
嘈杂的怒骂声瞬间铺天盖地响起！
“原来就是他！仗着歪理狡辩，逼得德高望重的范老先生当众认错！”
“范先生远赴大夏传道授业，心怀大义，竟被这等狂徒羞辱，气得停讲离去！”
“简直毫无礼数、非人至极！”
“陆峰！速速当众给范先生赔罪！休要用旁门左道糊弄天下读书人！”
群情激愤之下，无数学子抓起手中书卷，接二连三朝着陆峰狠狠砸来。
原本乖乖窝在怀里的陆卿雨，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赶紧埋头钻进陆峰怀中，怯生生不敢露头。
小妹受惊的模样，瞬间让陆峰心头的慵懒彻底消散，脸色冷得彻骨。
他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这根本不是学子自发鸣不平，是有人暗中操盘、刻意带节奏！
故意煽动天下儒生的情绪，当众驳斥他之前的文坛言论。
今天他但凡低头道歉、认怂服软，那前日城外折服万千士子的四绝名句，立马沦为天大的笑话，他辛苦立起的声望彻底崩塌！
不用多想，定然是赵斯那群老牌文坛势力的手笔！
“无邪！”
陆峰冷声低喝一声。
无邪一步踏前，长剑瞬间出鞘！
烈阳之下，剑光璀璨流转，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漫天飞掷而来的书卷，尽数被凌厉剑气瞬间绞得粉碎，细碎纸絮漫天纷飞，宛如落雪。
刚刚气焰嚣张的一众儒生，瞬间集体傻眼、错愕僵在原地。
陆峰心头火气彻底压不住了，缓步迈步上前，眼神冰冷刺骨。
“真有意思。”
“如今整个京都，权贵朝臣见了我都得绕道走、礼让三分。”
“偏偏你们这群书生胆大包天，赶着上门找不痛快？”
他冷眼横扫全场，霸气开口：“报上名号！小爷从不欺辱无名之辈！”
此话一出，整条长街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料到陆峰猖狂到这种地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威胁一众国子监学子。
短暂沉寂后，人群里立刻有人带头煽动，稳住军心。
“诸位莫慌！他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败家纨绔！”
“我等皆是国子监天子门生！”
“敢动我们，便是藐视朝堂、忤逆陛下！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放肆！”
“今日我等休学齐聚于此，只为替范老先生讨回公道！陆小贼，你能奈我何！”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再度响起，顷刻间，陆峰被万人唾骂、千夫所指，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陆峰心里门儿清，嘴角一抹冷笑。
果然全是安排好的托！
这帮杂碎，居然想借用舆论战来搞垮自己！
可笑至极！
舆论这东西，可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立场歪了、道理偏了，再多人起哄也是徒劳！
在这个时代，玩舆论战，他陆峰就是祖师爷！
他本来懒得掺和国子监的烂摊子，教书育人太累，他只想摆烂躺平、安稳度日。
可这群人步步紧逼、刻意找死，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忽然想起前世经典台词：好人难长寿，坏人活千年，唯独蠢货最容易自取灭亡！
眼前这群被人当枪使的国子监监生，就是妥妥的蠢货！
看来他真的高估了孔家的格局。
为了保住文坛地位，连亲孙女都能舍弃，如今更是纵容门生抱团针对自己，属实黔驴技穷！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出手。
那今天，小爷就亲自给这群井底之蛙，好好上一堂忠君爱国的大道课！
使馆外的动静闹得惊天动地，早已入席的宾客权贵尽数闻讯而出，立在门口冷眼旁观，神色五味杂陈。
孔嫣儿看着被众人围堵针对的陆峰，气得俏脸发白、咬牙切齿：“太无耻了！这群人怕不是疯了！”
“陆峰明明是为国争光、护住大夏颜面，他们反倒帮着外人针对自己人，简直枉读圣贤书！”
李星儿也是俏脸覆霜，眼底寒意森森，满心不齿。
一旁的太子李元朗沉默片刻，抬脚就要上前解围。
当初陆峰孤身应战东虞使团，全城上下无人看好，人人坐等他出丑，唯有他逆势前行、力压强敌，为大夏赢回莫大荣耀！
如今反倒要被本国学子恶意构陷、当众唾骂，实在可恨！
“别去！”
李星儿伸手死死拉住他，语气急切：“你是储君太子，身份特殊，此刻出面只会落人口实！”
“不仅帮不了陆峰，还会被人扣上偏袒私臣、徇私护短的帽子，反而害了他！”
李元朗眼神坚定，语气郑重：“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当初他无条件站我这边，今日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他受委屈！”
“我与他的情谊，日后定然能如父皇与陆大将军一般，坚不可摧！”
“交给我。”
李星儿轻轻摇头，眼神笃定：“我是他的未婚妻，名正言顺！天下无人敢非议我护夫之举！”
“我也去帮忙！”孔嫣儿急忙上前一步。
李星儿淡淡瞥了她一眼，气场压迫感十足。
孔嫣儿瞬间秒怂，吐了吐舌头悻悻后退：“好吧好吧，我不去，你千万小心！”
暗地里，孔嫣儿满心暗骂，嘴上说着退婚，行为倒是半点不含糊，真够虚伪的！
人群角落，赵高看得两眼发亮、满脸亢奋，压着声音低声询问身侧的杜如画：“杜大人，这是您安排的局？”
他简直乐坏了！
国子监可是天子门生，连他们都集体抵制陆峰！
待会儿陆峰若是被逼当众道歉，颜面彻底扫地，想想那狼狈模样就无比解气！
杜如画轻轻摇头，嘴角挂着深意十足的笑：“并非我安排，但此事，对我们百利无一害。”
“这下完美了。”赵高咧嘴阴笑，眼底精光闪烁：
“之前我们算计宇文护，最大的漏洞就是动机不足！”
“如今全城学子声讨陆峰，认定他手段卑劣、胜之不武！”
“待会儿他若是怒极失手斩杀宇文护，就有了最完美的行凶动机！”
“一时冲动、恼羞成怒，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一旁的张安世、秦德海一众官员，也是暗自窃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峰被针对，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大的好事！
东虞使团阵营里，范懋的一众弟子满脸惊喜诧异。
万万没想到，大夏自己的读书人，居然主动帮他们收拾陆峰，简直是天降惊喜！
唯独门前迎客的秦文简，望着被千人围堵的少年，心头莫名一沉，神色凝重。
她暗自皱眉，满心疑惑。
自己本该乐见陆峰吃瘪倒霉才对，怎么此刻居然隐隐有些担心？
慌乱片刻，她立刻自我宽慰：我只是舍不得到手的盐铁秘方，仅此而已！
使馆墙边，耶律齐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场内闹剧，嘴角挂着残忍笑意。
“奇朵你看，有趣吧？”
“本王还没动手收拾他，大夏自己人就先内讧了。”
“我倒希望他能狠狠收拾这群聒噪的苍蝇。”
“等他解决完这些麻烦，本王再亲手碾压他，把他当成踏脚石，踩着他名扬大夏！”
身侧的世里奇黛微微垂眸，轻声反问：“小王爷既然一心杀他，何必多此一举、刻意折辱？”
“那也太便宜他了。”
耶律齐舔了舔唇角，眼底戾气尽显：“陆骁斩杀我兄长，我杀他儿子天经地义！”
“但在此之前，我要让陆骁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绝世后辈，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一文不值！”
“我要狠狠羞辱陆家、羞辱整个大夏！让他们知道，所谓的天才，在我北狄面前，只是废物点心！”
世里奇朵微微沉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谨遵小王爷吩咐。”
宴会大堂之内，范懋端坐席位，并未出门，却始终透过门窗，默默注视着门外的所有动静，一切尽在掌控。
宇文护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开口：“先生，这场风波，是谁在背后推动？”
“赵斯。”
范懋淡淡吐出两个字。
宇文护满脸不屑，冷哼一声：“一个临阵脱逃的败军之将罢了，也敢跳出来兴风作浪？”
“陆峰的四句绝世名句，彻底动摇了赵斯数十年稳固的文坛地位。”
范懋目光深邃，一语道破根源：“他必须赶在我离境之前，逼陆峰低头认错。”
“只要陆峰认输，他依旧是大夏文坛第一人。”
“若是任由陆峰崛起，待天下学子醒悟，看清真相，他赵斯的文坛统治地位，就彻底崩塌了。”
“呵。”
宇文护嗤笑一声，满眼嘲讽：“这老东西，是真的急红眼，狗急跳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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