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冠？拿来吧你！
纪铭站住脚。
不动也不说话，双手负背。
刘台见状，只能走上前，拱手见礼。
当初为女儿说亲，就是看中纪晏铮好歹以后也会继承个侯爷之位。
谁知道被削了爵？家产都没了！
为了赶紧退掉，刘台不得不上赶着。
虽说只是过了相看关，但在礼数上、即便是反悔了，也还得正式跟对方打声招呼。
刘台表面上的事儿不会做差了。
纪铭不看他。
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子，再拍拍上面的灰。
他有心和刘台交恶。
这会有助于和梁序的结交。
何况是这种东西！
刘台见人不搭理自己，顿时心头火起，说话便更不客气。
“纪伯爷，下官家不敢高攀您府上。说亲一事，便就此作罢吧。”
纪铭倒是觉得：看、这就是有身份地位的好处！
哪怕对方心里再有气再瞧不起、语气再不恭敬、也还是不能直接恶语相向。
他掀掀眼皮看对方一眼。
突然伸手拔下对方发冠上的金簪子。
刘台的发髻顿时松散，发冠滑落。
手忙脚乱接住发冠，又被发丝披了一脸。
状若疯癫。
“你干什么？！”
加上瞪眼质问就更像了。
纪铭拿着簪子，冲着对方晃一晃。
“你趋炎附势、落井下石、言而无信，伤害吾儿年幼心灵。这个，只能作为一点点小小补偿。”
“若是刘大人还心有羞愧，那金冠也给本伯爷吧。”
伸手就要过去拿。
虽然这个金冠不大，可也是纯金打造。
吓了刘台一跳。
抱住金冠就往后一跳，侧个身子捂着瞪纪铭。
“你疯啦？！堂堂伯爷居然当众抢劫？”
满京城上下谁人不知纪家两父子爱面如命？
这也是刘台敢当街提退亲事的缘由。
谁知纪铭不但直言羞辱他、还抢了他金簪，还能不能讲点儿斯文了？
刘台是真的有点儿懵。
身后几人见状也是下巴掉地上。
有一人眼珠转几转，反应过来，悄悄用胳膊肘拐拐身边人。
小声耳语：“怕不是被刺激得失心疯了吧？”
仅这两日的功夫，京城里那些囊虫般的虚衔勋贵都倒了霉。
有的哭天抢地、有的气病了、有的撞柱而亡，更多的是集结在一起闹到宫门外、死活要面见陛下。
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这个纪铭原本都以为该一口气也气死的，谁知却和别人不一样？
“刘大人说话怎生如此难听？这是你刘家该给的赔偿！”
纪铭老神在在。
继续伸手：“金冠拿来。这不成一套多难看？”
他可不是原主。
谁要让他感觉恶心了，他就会把这份恶心给还回去。
刘台一口气梗在喉咙口、上不去是下不来。
继续拿眼瞪他：“没听说过只是相看一下，就要给赔偿的！”
纪铭点点头。
就在刘台快要笑出来时，抬手掰起手指头。
“你不讲理是吧？那咱们来说说。我家大小子以为就你家姑娘了，就退了别人家的相看。耽误时间了没？”
“我家已经按照你姑娘的喜好开始准备定亲礼物，你突然说不结就不结了？”
“你见风使舵、没有诚信，还不想赔偿，走走走，咱们去陛下面前说理去！”
说着就上前把人衣袖一拽，就要走。
刘台是目瞪口呆。
可就算明明感觉到纪铭在胡说八道、却也理屈词穷。
的确是自己家这边见人倒霉落井下了石。
但他怎么能承认？！
还要去见陛下？
不去！
死活不去！
但纪铭不撒手。
附近路过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刘台急了！
这番拉拉扯扯被外人看了去，还以为自己和这帮子勋贵有多深的交情呢。
一把将金冠塞给纪铭，用力扯脱衣袖。
“赔赔赔，赔给你了就再别啰嗦了！”
反正若是按正常流程，自家主动提出罢谈婚事，也要给人家赔份礼物。
虽然这个赔得有点儿多。
但刘台还是塞完后转身就跑。
也顾不上形象了，就是想离纪铭远点儿。
身后几人追上刘台。
还夸赞。
“刘兄机敏！现在满京城上下都惹不起那群被逼急的疯子，您真真是吃小亏避了大麻烦！”
刘台一拍脑门。
“嗨，可不是嘛！”
可是心头的火气还是很旺。
“去，打听一下，纪铭今天怎么会到衙门这儿来？”
很快打听到，纪铭是要搬到梁家庄上去。
梁序？
刘台的眼珠子堆成了斗鸡眼。
看不出来梁序胆子挺大啊？
这个时候还敢沾染那帮子晦气勋贵。
他计上心来。
喊来从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刘氏远远远房旁支。
开封府衙门的刘书吏。
让刘书吏狠狠参梁序一本。
刘书吏领命回去了自己的公事房。
不过因为内心对刘台的不满，文书上的措辞就非常客观。
而抢了刘台金冠的纪铭心情非常好。
无端端发了笔小财，既免了自己携礼登门退亲的麻烦，还顺便解决了请夫子教读书的费用。
揣揣好。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纪铭从【大学】第一章背起，回去张罗搬家。
府中有一直用来撑门面的两辆马车。
纪铭没卖。一是因为两匹马都老了，卖不上钱。
二则因为是实用的必需品。
而且他算过账，手头的现银能撑到蔬菜下来。
书籍那些都保住了。
墨白和兴盛兼做车夫。
把马车厢卸下弄成板车，来回拉了三趟，就把十四个人、锅碗瓢盆等等全部拉完。
租赁的院落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房间，也不算破。
院里还有石桌石椅和一棵老枣树。
纪铭先让老门房纪老叔在院中生起一堆篝火，吊上个大锅煮热水。
老太爷进门就往搬来的椅子中一躺，唉声叹气。
老太太倒是接受现实后把利落劲儿拿出来，带着邓氏、柳氏和田氏收拾起各屋。
顺便压着纪晏铮、纪晏强、以及柳氏所出的9岁纪云丛，尽他们所力搬搬抬抬。
5岁的嫡幼女纪云霜、和田氏所出的2岁纪云楠，负责不添乱就好。
“……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纪铭一边接着之前的【大学】第一篇，背诵较长的第二篇，一边舀水和泥巴。
俩小闺女看着好玩儿也想来。
就被纪铭抬手给糊了一脸。
顿时哭兮兮，跺小脚脚。
指着他控诉：“爹爹坏……”
纪铭哈哈大笑。
别看现在这些富贵出身的孩子们娇气，要不了多久，就不会再拒绝亲近大自然的，嘿嘿。
和好泥巴，等墨白和兴盛搬完家后，用桶装上，吊上屋顶，彻底给糊一糊。
纪铭再去砖窑处买砖、买地基石。
再去木材作坊买木头、和订制二十副五尺宽、七尺长的木窗格。
再买一大堆明纸、和一批普通的木炭。
都让人家送货上门。
来回一路上就背书，如此充实又忙碌的一日过去。
纪老夫人已经分好房间。
房间多，几乎一人一间，挺好。
院子角落一边是水井、另一边是茅厕。
就是这些人吧……
原本几乎都是一人一个院落，彼此还有花树等间隔。
如今突然只有一间小屋子，还都挤进了一个院子，十分不习惯。
放屁都得藏着点儿……
加上巨大的落差，除了年幼不懂事的以外，个个儿都是一张苦瓜脸。
纪铭只当看不见。
由奢入俭难，让他们慢慢习惯吧。
事实上纪铭自己转进转出、看着宅院的变化，心里踏实之余，还觉得挺乐呵。
这么一大家子人，他都安顿好了呢！
这是他一手一脚、在这个时代置办出来的家！
让送来的木炭堆到杂物间。
“要烧自己去拿。”
吩咐着就招呼开饭。
就在堂屋开两桌，不分主仆和男女老幼，全都落坐。
就是菜肴端上来后，纪铭有点儿皱眉。
米面等带来的有。
为了乔迁之喜，食材是直接从庄子上采买的鸡鸭、和白萝卜胡萝卜豆腐那些。
但是……
这一碟碟、一盘盘、一小盆一小盆，满满当当一桌桌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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