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说亲？
“哎你这人……”
梁序瞪他一眼，随后嘟嘟囔囔。
“我们梁氏真的好歹也是百年世家。还不像你们……咳咳，我不是那意思哈。”
“我是说，我家出过的官儿多，我爹还有从龙之功。”
“家里的铺子作坊之类还多着。只是都不爱经管庄田罢了。”
纪铭懂了。
他起初打探这庄子的时候，的确发现没有好好经管的迹象。
那山头都跟野山似的。
也听懂了梁序没有理直气壮的原因。
梁家并不是个个儿都出的好官。
但和很多人家一样，沾了从龙之功后，过往的污迹就被一抹而没。
因此家底其实还厚着。
“我想做个好官的目的，就是不想像于家一样、大厦一朝覆灭。”
梁序见纪铭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却并没有鄙夷之类，便坦陈了自己的想法。
纪铭轻轻捶了他胸口一拳。
微笑着道：“这已经是难得的人间清醒。”
就像歹竹林里长出了一根好笋。
能想到、能做到因此去改变家族命运，真的实属难得。
把梁序夸得就更不好意思了。
回捶纪铭一拳。
“知我者，纪子昂是也！”
然后……
又掏出一张铺面的房契，递到纪铭面前。
“陆曜武的谢礼。他悄悄让我带给你的。”
“我帮你去看过，在清泊坊。铺面不大，一层，带个后院小天井。估摸着市价是一百两银子。”
“你要是不收，回头我就还给他。”
纪铭抬手接过来。
“收，怎么不收？这人值得结交。”
其实说是文武不相交，但私底下，谁不偷偷往来啊？
只要别被捅到明面儿上就成。
梁序笑吟吟点头。
“就知道你是个通透的。”
否则他也不会巴巴儿地帮忙送这一下。
纪铭以为他正事说完，就准备带他先去屋里坐着。
谁知又被拽住了袖子。
回头看去，却见梁序的老脸有点儿泛红。
这是？？
还有啥不好意思的啊？
梁序被看得越发不自在。
索性一咬牙、一跺脚。
声音压到最低。
“你俩儿子出息了，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提亲。”
“那啥……我也有与你结为亲家之意。”
“不过我嫡长女年岁上嘛……比你家晏铮大了一岁。”
纪铭：“……”
这倒是让他始料不及。
想了想，跟梁序解释。
“首先申明：我没有嫌弃你家闺女大一岁的意思。”
“我……”
说不下去了。
他想说：他本来是打算无论儿子还是闺女，都十八岁以后再娶再嫁。
可原主都差点儿就给晏铮定上亲了！
他话风一转。
“我是想让孩子们图个自己乐意。”
“这样吧，等我新宅落成，你带上嫂夫人她们一起来坐坐。”
“如果两个孩子看对眼了呢？就让他俩先处着。”
“我个人比较主张他们婚前多接触、多了解。反正走流程还得有个三、四年。”
“你看如何？”
梁序张了张嘴。
又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纪铭。
不是，是这次更多了点儿怪异成分。
“我闺女今年十五，流程走三、四年？”
“到时候你儿子若说个不乐意，你丫是不是就跟我退亲？那我女儿还能嫁出去了吗？啊？”
为啥都是提前好几年订亲？
就是防着婚事生变！
“没没没，我没那个意思。”
纪铭彻底解释不清了。
得！入乡随俗吧！
“只要你不变贪官、只要他俩自己愿意，我就不会退这个亲。”
“嗐！咱俩都瞎扯到哪儿去了？”
纪铭失笑着连连摆手。
再认真正经提醒。
“我现在实际就是个农民，晏铮也只是考上了个童生。”
“你真要和我结亲家？把你女儿如此低嫁？”
梁序一拍胸脯。
“我乐意怎么啦？！我家我说了算！”
纪铭：“……”
敢情这货果然是一拍脑门就做出的决定。
“咱俩现说现了。回头你跟你家夫人和令爱再商量一下。”
纪铭可不想闹一出：千金小姐瞧不上穷书生，各种讽刺挖苦带退亲一类。
他这个做父亲的，要保护好孩子们幼小脆弱的小心灵。
梁序还是瞪他。
还是想拍胸脯保证。
这要是搁以前，纪晏铮就是侯府世子，而自己才是个七品小官儿，想高攀都找不到那门儿！
这也就是纪铭落魄了，还把自己给捧高了，两人交情熟了，这他才敢开的口。
不过到底是冷静的想了想纪铭的为人。
“行，咱就这么说定了。”
“在我闺女点头前，你可不能把晏铮给定出去。”
“放心放心，我谁都不定。”
纪铭哭笑不得。
梁序开开心心地参加了庆贺礼。
真是越看纪晏铮越顺眼。
晚上，纪铭把赏银和文房四宝都还给了儿子们。
他俩已经体会到生活的不易，没有再乱花钱过。
平日里长辈们给的，都藏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梁序送的、和这次官府奖励的文房四宝，都被搁在了书架上。
舍不得用。
这让纪铭更是老怀大慰。
睡觉时，跟妻子抒发着对孩子们成长的感慨。
也把梁序送宅、和陆曜武送铺的事情说了。
最后道：“先别告诉家里其他人知道。”
“你明儿带上田氏和墨白他俩，去走走看看。收拾出来。”
话说……也该找日子给墨白兴盛两对人儿成亲了。
次日一早，洗漱用饭过后，纪铭抬脚就去了宅基地那边。
两进大宅已经落成，青砖碧瓦白墙格外漂亮。
工人们正在进行院墙内的建设。
纪铭再吩咐交代一番后续，就骑马进了城。
采买了一批梨木，再找了两家木匠。
就是祖传父、父带子的那种一家一家的木匠手艺人。
请人家上门来做家俬。
每一张图纸都是纪铭亲自画的。
用削尖了的炭笔画的……
画好交给木匠们，却看得他们一双双眼睛直发呆。
又发亮。
“这……这这这！”
其中一位老木匠捧着图纸，激动得全身都微微发颤。
“老爷，您、您就把这些给草民们看了？”
看了，就是会了。
会了，就是将人家的秘密学走了。
老木匠都不知道是这位老爷不懂、还是这些精美的样式已经在别处盛行。
但他们不能就这么白学。
纪铭笑着摆了摆手。
“做吧。能做出来就行。”
“以后给别人家做也行。没关系。”
纪铭没打算卖家俬挣钱，也就不介意这些贫苦的匠人们学了去。
能帮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也不错。
而且因为家俬等等本就无法保密，其它木匠们要是看见也能很快学会。
能惠及百姓。
他就不藏。
“老爷仁德！大善！”
十一个木匠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下了。
一个头重重杵去地上。
“多谢老爷！”
单就这些家俬的新奇样式，只要他们做的快、卖的快，很快就能翻身过上好日子。
纪铭笑着又去了城里。
找铁匠打制了十副不同大小的转轨。
就是一圈圆轨，轨中放上铁珠，用来转动上层桌面的转盘。
一副是因为，还有一圈空轨是要安装在转桌背面的。
纪铭喜欢一大家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但总是站起来夹菜太麻烦。
老太爷老太太更是不爱动。
每回吃饭，邓氏和田氏、墨白和兴盛、以及纪老叔就得一边吃、一边忙着照顾其他人。
一个小小转盘就能轻松解决。
而只过了一日，木匠们就先按要求把一张双层大圆桌做好了。
摆在新宅前院院子里。
纪铭去看。
云霜和云楠两个小尾巴巴巴儿地跟着。
看到时十分新奇。
怎么有桌子是两层的呢？
见父亲用手拨了几拨，上面一层就快速旋转起来，还一丝儿声音都没有。
云楠伸直双手。
“爹爹抱！”
被抱起来后就指着那上面，小身子直朝那边扑。
“坐坐、坐坐！”
要上去坐坐。
纪铭囧了一瞬。
这可是要用来吃饭的桌子。
但是！
这不还没上漆呢嘛……
他鬼鬼崇崇看看周围，见只有自己三人，便将小闺女给放了上去。
云楠坐在上面，顿时乐得小嘴大张，口水都流了出来。
“好玩好玩！”
笑得肉乎乎小包子样的小脸粉扑扑。
坐不住，干脆躺下。
用力拍着小巴掌。
“窝好喜翻哪！”
还催促爹爹转快一点儿。
纪铭却怕给她转晕，只缓缓拨动着。
转没几圈，就停下。
然后将快把自己裤子拽下来、也要坐上去玩的云霜抱上去。
俩闺女高兴地抱在一起，四只小脚脚胡蹬乱舞。
萌萌软软的笑声撒遍周围。
“纪子昂！”
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乍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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