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做个爹是真他玛难啊
五月的炎热，只有早晚能凉爽着一些。
梁序踏着晨晖就再次骑马跑了来。
跟回自己家似的。
“到底还是乡下更凉快。”
来了还正好蹭了顿早饭。
“还是在你家吃饭更自在一些。”
吃到春卷很是稀罕了一下，让多做一份自己要带回去。
无视了纪晏铮总是偷偷瞄过来的视线。
就在饭后拉了纪铭去书房说话。
坐下就开门见山。
“我家大闺女相中你家大小子了，咱们什么时候走流程？”
纪铭：“……”
他给自己二人斟上茶，才摇了摇头。
梁序和纪铭昨晚的意外一样、意外了一下。
“我家大闺女那么优秀，纪晏铮那混小子居然没看上？”
怀疑纪晏铮的眼睛有问题。
为什么梁雅婷直到十五了还没说亲？
就是因为太优秀！
但梁序以前的官职太低，而嫁女讲究低嫁，他不愿意委屈了自家这么好的闺女。
挑来挑去就给拖着了。
昨晚他还在跟夫人感叹。
“雅婷活该是纪家的儿媳。”
谁知却给拒了？！
“难道就因为大一岁？”
梁序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么一个原因。
可这个理由在本朝并不存在啊。
不少人家还都喜欢找个大些儿的儿媳，如此更体贴人、更懂事、更成熟。
纪铭苦笑着摇头。
感觉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晏铮他……对梁二小姐有意。”
梁序：“……”
鼓着腮帮子郁闷了好一阵子。
忽而一拍脑袋！
“也行！”
只当无心插柳了。
“可你家二姑娘对晏铮的看法呢？”
纪铭提醒。
梁序好想大手一挥、就此决定。
但盯着纪铭看了半晌，发现纪铭坚持。
只能撑膝站起。
“做个爹是真他玛难啊！”
闷头闷脑走了。
连食盒都忘了拿。
纪晏铮提着食盒追出来的时候，人都没了影儿。
“爹……”
纪晏铮有些担心。
纪铭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正对儿子，正视。
认真道：“铮儿，短短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观察，看到的皆如昙花一现。”
“或许当时只是梁雅婷发现云楠没事，才去教导的云霜。”
“路遥知马力，日久方能见人心。”
“你也发现了见识越广、眼界越宽。”
“爹还是希望你能安心读书、专心考举。”
“待他日你登顶高处，再谈情感亦不迟。”
纪晏铮：“……”
细细地琢磨着父亲的话，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站到又见梁序骑着马出现，才一声不吭回转自己房间。
默书、练字。
他不在意结果了。
而纪铭在看到梁序又回来的这一刻，小心脏忍不住忽悠了一下。
事情可能成了？
因为如果梁雅菲不愿意，那以梁序的性子，起码会躲着自己好几日不见。
反之，会急不可耐地立刻跑来报喜。
而结果……
喜是报了。
但是！
“菲儿觉得你家强儿不错。觉得他性子更坚韧、更有主意一些。”
梁序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蔫头耷脑挤出这句话。
纪铭：“……”
这闹的！
低头一思，才猛然醒悟：这根本就是他们俩大老爷们疏忽给闹的！
谁家相看之时，会带上无关的、年岁身份等等差不多的人啊！
这不摆明了会让人挑花眼儿嘛。
就好比他俩定好了牡丹园里的哪一枝，然后让人进牡丹园里挑。
能挑准才奇了怪了呢！
梁序也反应过来。
懊恼道：“夫人提醒过我的，可我怎么说的来着？”
“我说……嗐！”
他重重一跺脚。
“我说东边不亮万一西边亮了呢？！”
“这不就是我的初衷呢嘛！你赶紧的，去问问晏强。”
纪铭：“……我不……”
梁序：“不啥啊，又不是给你议亲。你要不去问，我自己去。”
纪铭：“咱别胡闹了行吗？菲儿比强儿大三岁。”
梁序：“嗨呀，这多好呀，正正合适你还嫌？”
纪铭：“……”
彻底没了脾气。
再说下去就真成嫌弃了。
无可奈何把两儿子都喊进书房。
说了这两桩麻花股似的事儿。
纪晏铮听说梁雅菲相中的是弟弟，眼神黯淡下去。
不过只有一瞬！就明亮起来。
他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
黯淡，纯粹是没比过弟弟的一丢丢失落。
“爹爹，梁伯父，我还小，不懂这些，也不想误了梁二小姐。”
纪晏强坦坦荡荡地拒绝。
纪铭都有点儿不敢看梁序了。
梁序按腿起身，闷声不吭往外走。
“梁伯父。”
纪晏铮喊住人。
追上前去，认真一礼。
“无知莽儿纪晏铮，愿与贵府大小姐相伴一生。”
梁序：“？？？”
纪铭：“？？？”
梁序的表情怒了怒。
拂袖一甩。
“我家婷儿无须任何人施舍同情！”
纪铭也快步上前。
低斥：“铮儿休得无理！”
再要给梁序行礼道歉。
纪晏铮一步挡上前，挺起胸膛，无比认真。
“【礼记・中庸】有云：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讲的是人间大道从夫妻相处开始，先有婚配，长久相守磨合，才生出深厚情意。”
“我既然已知梁大小姐是最佳主母，便不能因短暂观察而草率判断。”
“我也不是圣人，梁大小姐就更不是。我愿意和她一起改变和成长。”
这一刻，纪晏铮的头脑无比清醒。
情情爱爱不过是促进家庭更加和谐，而非必须。
何况就算是必须，那日子久了必也能磨合出来。
而因为虚无飘渺的情爱错过最合适的？
就是蠢！
纪铭和梁序被说服了……
不过纪铭还是为纪晏铮争取了一下。
“有空让他俩多接触接触。”
梁序没意见。
本来纪铭一直就是这意思，是他太着急。
纪晏铮很高兴。
而梁雅婷在听说纪晏铮说出的这番话后，对他的满意度就更增加了三分。
“我就知道他会和我想的一样。”
梁雅婷首先看中的是纪晏铮憨实、沉稳、宽厚，在照顾弟弟妹妹们时十分尽心。
不执拗。
也没有世家子身上那股子纨绔之气。
其次是纪晏铮对庶妹们的态度。
没有偏颇，更没有苛待。
最后才是纪晏铮的相貌。
上上之姿。
“纪府的氛围女儿很喜欢。”
梁雅婷说完一条条理由后，才有些腼腆地说出自己最中意的一点。
“倘若女儿嫁过去，祖父母慈爱、公婆仁爱、夫君敬爱、弟妹们友爱……这真是再好也没有的婆家。”
吃穿差些？
住在乡下？
没有荣华富贵？
任何东西在这样的婆家面前统统让路。
而关于纪晏铮最初相中的是自己妹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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