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生气？
怎么可能？
老太太在闻到老太爷一身酒气加脂粉气的时候，就猜到了。
气得歪在炕头上，直用帕子抹眼泪。
“他年轻的时候就荒唐！”
老太太气得都顾不上遮不遮丑了，就拉着邓氏唠叨。
“后来他自己抬回一房妾室，凶得很，差点把我和铭儿都害死。”
“那次我发了大火，把他的妾室通房全给撵了，他才老实了。”
“谁曾想，老了老了，他还花起来了！”
关键花也就算了，还老不懂事了。
老太太越说越生气。
“咱家的秘密那么多，那些人突然和他亲近能安什么好心？”
“而且咱家才刚刚缓过劲来，每一个铜仔都是铭儿从土里刨出来的。”
“他就又想花！又想给那些烂人花！”
“长没长人心啊他？咱家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哪？！”
说到最后，老太太咬紧牙关，恨恨道。
“我要和这老不死的和离！”
老太太感觉：再让老头子这么折腾下去，这家就真的要全完了。
多不容易、多不容易才撑起来的呢！
给邓氏听得吓一跳。
赶紧帮老太太顺背顺气、捶背揉肩。
只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索性学着纪铭的想法，出声安抚道：
“婆母，和离是您走……”
老太太一噎。
对啊，她的目的是赶老头子走。
可要是和离、不是反过来了吗？
那才真的是能让老头子把这好好的家给折腾散喽！
“哼，我让他自己个儿在庄子上单过！”
今年为着晏铮和晏强的院试、为着纪铭的乡试，全家就没有回去庄子上。
可惜了那才盖好的新宅院呢。
听得邓氏面色一囧。
提醒道：“婆母，那没人看着，公爹他什么时候想进城都是可以的。”
老太太气得一下把帕子甩远。
“这不行、那不行，难道就任由他犯这败家的老毛病？”
“交给老爷吧。”
邓氏只能这么说，“相信老爷会处理好的。”
老太太一想也对。
儿子现在总能收拾住那老家伙。
只是心疼儿子，唉！
……
纪铭照顾了老太爷大半夜。
直到确定对方彻底睡得安稳了后，才悄悄离开。
次日等老太爷睡醒。
纪铭就准备让他喝完粥后一起去乡下。
还是多种种地吧。
老太爷知道这是惩罚。
也有些心虚。
但面子上挂不住，死活不肯去。
“你爹我怎么啦？不就是喝了个花酒吗？”
“瞧你那个样子，还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纪铭默不作声，只管给老太爷收拾简单行装。
老太爷就要炸毛之际，小肆送来消息。
“老爷，坊间盛传您用猪肉种地、猪油浇田，都闹起来了！”
老百姓逢年过节才看得到点儿油花花，接受不了富贵人这么个糟蹋法。
虽然他们也知道有钱人哪怕是平日里喝的一口水、恐怕都比他们一个月吃的粮贵。
但那都是些他们够不着的东西。
而猪肉，是他们勉强够得着的奢侈品，是盼望、是念想。
却只是被人用了来种田浇地？
接受不了！
闹到府衙门外，非要讨个说法。
还想扒了纪家庄。
小肆的话才说完，兴盛从后门带着秋燕和孩子跑了来。
“老爷，他们把奴的蔬果铺子给砸了。”
“说、说那些都是用人血种出来的……”
纪铭抬手下按，示意他们都先坐下。
而还没等他做什么，一个长工气喘吁吁跑了来。
身上还带了伤。
“老、老爷，地棚、地棚被人给抢砸了……好多人。”
“墨大管事还带人在那儿抵挡着，让小的先、先来报信。”
“还、还有……小的过来时，见到很多人也气势汹汹朝这边过来。”
纪铭用力闭了下眼睛。
问长工：“墨白他们伤情如何？”
长工回答：“还好。那些人主要是奔着抢砸去的。庄户们都有互相帮忙护着我们。”
纪铭点点头，声音冷静。
“大家先别着急，我来解决。”
安排小贰先带长工去疗伤。
让家里人都呆到祠堂。
让护院们守着。
大门那些他没管。
他相信陆曜武不会让别人冲击到他纪府。
交代完这些事，纪铭拉上小肆从角门出去。
果然就见有兵士已将纪府前后两条街的街口堵住。
堵住了密密麻麻的人。
陆曜武则在左边拒马桩前守着。
高喊：“速速散去，不要成为暴民找死！”
纪铭：“……”
轻推了下小肆。
“你去跟曜武说：让他马上安排人去庄子上。告诉墨白他们放弃抵抗，保护好所有人的性命。”
小肆跑了过去。
外面的人不认识小肆，也没注意到他。
而纪铭自己是出不去了的。
他看到陆曜武安排了人。
便返身回来。
搭个梯子在巷墙那边，爬上对面的屋顶。
猫着腰、踩着滑不溜叽的瓦片，跑出被封堵的位置。
再跳进一条小巷，往府衙方向跑去。
这儿也密密麻麻都是人。
也被兵士和衙役们用拒马桩挡着。
梁序正站在衙门口高高的石阶上，声竭力嘶地跟百姓们讲道理。
“别听风就是雨啊！”
“用猪肉种菜、用猪油浇地，那得多少银子？卖那么点菜够吗？啊？”
“大家先安静安静，听本官说：别瞎闹、别惹事。”
“屁股都是你们自己个儿的，那板子打上去是真疼。”
给众人都听乐了。
其实他们中很多人都是莫名其妙被裹挟来的。
当然生气也是真的。
可有更多人都知道梁序的官品、都受过梁序的恩惠，就也愿意听他说一说。
还愿意帮他维持现场的安静。
纪铭呆在背人的角落，随手拽住一个九岁左右的孩子。
给了两个铜板，让那孩子把梁序叫过来。
梁序绕了十七八个弯，跑得满头大汗。
一见纪铭，就跟见到救星似的。
“快说，该咋办？要不你自己出面解释？”
为今之计，由纪铭亲自现身说法恐怕才能服众。
纪铭不出头。
他压低声音吩咐。
“你找些人……”
他要来个反谣言法。
给梁序听得都快怀疑人生……
托着下巴、绕着弯子、跑回了自己府里。
找人。
很快，街上的风口就开始转变。
“哎你们瞎说的吧？我就是卖猪肉的，没听说纪家买过很多猪啊？”
“对对对，俺就是养猪的。卖给过纪家两头猪，还是一个月一头！”
“咦？那能对吗？纪家可是有好几百亩田嘞。”
“……”
人们慢慢开始怀疑起来。
再一打听，确实没有哪个屠夫、或者养猪的大量卖过猪肉、猪给纪家。
而这时，又听到了别的消息。
“什么？石伯爷的嫡长子不是他亲生的？”
“啊啊啊？吴伯爷家的嫡幼女是被人给换了的？原本是个农村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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