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碰瓷？
科举应试中有严格规定。
交头接耳、与其他考生有身体接触等等，统统视为作弊行为。
纪铭眼见大爷要倒，他本能地就要伸手。
幸好在伸出去前死死攥紧，贴着墙往里蹿了进去。
堪堪没有产生任何交集。
而大爷也没摔着。
有衙役出手扶住并带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考生都悄悄松了口气。
纪铭也暗暗甩甩手掌。
好悬！
也幸好能看出大爷不是有意的，否则还真难说能不能完全避得开。
当然了，如果感受到大爷的恶意，他也不会跟进来。
大不了……
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还真就有太过紧张尿裤子的考生。
而第三日。
考场外的纪云丛又没能闲住。
本来邓氏不要她来，她非要跟了来。
来了又总是坐不住。
让她和哥哥们一起背书也不愿意。
邓氏只能由了她在附近瞎转。
只叮嘱：“别往河边去。”
不远处有条绕经贡院、贯穿全城的河。
纪云丛答应一声。
却在四处走了一圈儿后，反倒朝河边过去。
自打学会游泳，她就不再害怕水了。
没注意到二哥有跟着。
还没靠近，就听河边的人惊呼。
“有人落水啦！”
纪云丛飞快跑近。
果然就看见河里正扑腾着一个男孩子。
人命关天！
纪云丛毫不犹豫地甩掉外袍，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里。
拼命朝那男孩游去。
虽然游到近前才发现人家至少有十二岁，还是个小胖墩。
但来都来了……
平日里种田锻炼出的好身体起了大作用。
纪云丛用父亲教会的救人技巧，将人给带上岸来。
周围响起一片鼓掌之声。
送给她的。
纪云丛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着更多的高兴。
就要去找自己的外袍。
裙摆被人拽住。
“你、你毁了小爷清白，你要负责！”
被救起的小胖墩不让她走，还说起了胡话。
纪云丛有点儿傻眼。
这话怎么说来的？
小胖墩还想喊。
纪晏强及时赶到。
一手将捡到的妹妹外袍扔过去。
一把捂住小胖墩的嘴。
在他耳旁说道：“这些话合该是女子所言，你身为男子，瞎喊就得让人笑死。”
小胖墩愣住。
他只听府里姐妹喊过这样的话，却不知还有男女之别。
纪晏强拉着已披好外袍的妹妹离开。
一个千金小姐会游泳就够吓人了，还主动救男子？
会引起过多不必要的关注。
而且衣裙湿了也得赶紧更换。
纪晏强直接把妹妹带到自家马车停靠处，让上去。
然后悄悄喊来一个丫环和小叁，让小叁赶车，丫环陪同，给纪云丛送回府。
纪云丛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乖乖地听安排。
纪晏强也没隐瞒。
在送走妹妹后，回到大树下，压低声音跟母亲和大哥说了。
“我去打探一下。”
纪晏铮听完就往外走。
这事如果对方识好歹也便罢了。
若是不识、或者要反诬赖之类，也还是要先弄清楚对方的来历比较好。
邓氏点头同意。
又夸赞小儿子。
“做得好！”
给纪晏强反倒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儿子都是想着如果是父亲遇到了会怎么做。”
很多事情他现在还不懂，就认准这一条。
跟着爹学总没错。
而如果真是纪铭……
纪铭会在纪云丛下水前就先将人给拦住。
可惜不是。
可惜纪铭还不知道外面不断发生的事情。
他仍在考场内专心致志考这最后一场。
这第三日考的是：一道论、一道时策。
论还好说，论的是民生。
时策就稍稍有点儿麻烦。
题目非常委婉、也非常有争议性。
【和亲】
纪铭理解出来的意思就是边关情况不太好，继续下去是战还是和？
考验考生们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纪铭想多了。
万一人家真就让论述和亲的本质呢？
毕竟出题的都是文臣。
而文臣中主和的比例会偏重一些。
如果不想这题回答的出错，那就要奔着和亲的重要性和必然性去说。
纪铭有点儿担心身处边关的裴玄。
裴玄来信很少，每次也只说很好。
纪铭提起笔，先论战与和。
再把和亲给反对了一遍。
这很冒险。
很容易就会让主考官认为他过于激进。
但时策题的目的就是这样：要么进、要么退、要么站在中间和稀泥。
纪铭只能赌。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想说的，而且新任礼部尚书也是主战派。
此次乡试的主考官是这位尚书大人。
给出这种考题的也是他。
不过试卷先要经过阅卷官们的层层挑选。
会是提前被刷掉？
有没有机会最终到达主考官的手里？
到达了后能不能被选上？
不得而知。
纪铭是尽人事、听天命。
黄昏时分交卷。
出考场时，在一众东倒西歪的考生中，身形依旧稳健的他格外醒目。
这让冲上来迎接、还想抢着背他的纪晏铮兄弟俩有些卡壳。
纪铭见状，闭上眼睛就往前倒。
吓得兄弟俩赶紧伸手接住。
纪晏强也不抢了，生怕自己不够力把父亲摔着。
帮忙扶一把，让大哥背上。
背进马车里放放好、盖盖暖。
纪铭的嘴角悄悄扯出一抹弧度。
这俩儿子没白养！
其实纪铭现在的身体质素非常好，不过感觉精神很是疲惫。
索性睡着。
睡足六个时辰才醒来。
一碗热汤下肚。
正打算伸个懒腰。
就听说得罪了公主、还有纪云丛救人的事情。
纪铭眨了眨眼睛。
感觉自己不是考了三天。
这是考了三个月吧？
也还好只考了三天……
叹口气，把妻子和儿子们喊到书房。
纪府纪铭的书房很敞亮。
既不是师父的那种严肃风格、也不似儿子们书房那般明朗。
他书房里的家俬以米黄色为基调。搭配上棕色的沙发、米灰色的窗帘、和暗红色的宽大书案。
有疏朗大气、也有淡雅温馨。
没有香炉。
比起香料，他更喜欢水果的清香。
果香还有助睡眠，他的炕头边都是常年摆放着。
他抬手抓起一个梨啃。
啃完才面对三人忐忑不安的目光出声。
“晏铮、晏强，你们勇敢地为家人出头、并巧妙化解矛盾，做得很好。”
不得不说，有他自己身上的三分无赖本事。
也夸妻子。
“看到公主玉牌也没有承认，很聪明。”
这要当场承认了才是大麻烦。
三人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不自禁露出笑容。
可也只有一半……
都知道纪铭说话的习惯了。
这种语气卡半截的方式，就是还有话说。
且会是批评的话语。
耷拉着的脑袋就没有抬起来。
果然……
“晏铮晏强，你们身为男儿，当众那么说一个小姑娘有些不妥。”
男儿应不屑口舌之争。
何况针对的还是一个小姑娘、还是两个小伙子一起。
就算对方骄横跋扈，说前一句就可以，没必要补那后一句的挤兑。
挤兑了，就有巧舌之嫌。
“男子要说什么、做什么，陈明厉害、干净利落即可。”
纪晏铮纪晏强乖乖听训。
其实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俩感觉挺解气，可事后却总觉得有哪儿别别扭扭。
现在才明白过来。
回想当时的场景确有不该。
“那母亲没做错啊……”
纪晏强弱弱地出声。
他俩知道错了，但为什么把母亲也喊来听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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