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赔本赚吆喝？
没市没价又招人稀罕、又实用的东西，被纪铭卖出了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
便让人以为就是这价格了，因此眼红者遍地都是。
纷纷准备来年效仿。
而这个时候纪铭如果把葵花籽油卖进市场，定价40文？
立马会成为标准价格。
之后无论谁再想效仿着种油葵，只会得不偿失。
陈公公是想不到纪铭居然敢拉出一两银子和40文的差价。
果然当自己冤大头。
要揍他。
纪铭把铁锹递给他。
笑嘻嘻道：“打完就不准再生气了哦。”
一时让陈公公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算了，谁无赖得过你？”
陈公公无可奈何地把铁锹一扔。
“说吧，你这赔本赚吆喝是怎么回事儿？”
40文，除掉成本、工钱和税赋，谁搞谁亏。
纪铭笑着捡起铁锹，继续从板车上往下卸油渣。
“老陈啊，你说如果全民种油葵会怎么样？”
陈公公望着天空，向往……
纪铭笑着继续道：“看似很赚钱对不对？但市场有饱和的。”
“一两银子一斤只能卖给有钱人。有钱人只占少部分，一家一年的消耗量才多少？”
“再说了，很多田地还都在这些有钱人手里，他们自己种自己吃还都有富余。”
“多出来的往哪卖？卖给谁？价格必定一落千丈。”
“得落多低百姓们才吃得起？”
“猪肉也才十几文一斤呢。那葵花籽油不得落到几文一斤？”
“亏得老祖宗都得从坟坑里跳出来。”
“而如此折腾一两年，粮食市场就彻底搅乱了。”
“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只有粮食！”
“我怎么敢让他们弃本逐末？”
其实这种事情在前几朝时就屡见不鲜。
比如蚕丝。
价格好、利润大，就全都把田里种成桑树。
粮食毁了，市场也撑死了。价格一回跌，老百姓们哭死在地头。
最后再把桑树砍了种回粮食。
一来一去一折腾，倒霉的永远是老百姓。
“除非大部分田地都在老百姓自己手中，才能让他们有闲田去创副业。”
现在还都吃不饱穿不暖呢，就别拿粮田开玩笑了。
陈公公沉默下来。
他有被打击到。
但也知道纪铭说的全是大实话。
如果大家都跟风种油葵，老百姓种出来的会全砸手里。
而没了粮食收成，国朝就得崩。
所以纪铭才会在别人都没有的时候定价40文。
先让所有人看到这就是个亏本买卖。
“那你是不想种了？还是想一直亏下去？”
陈公公疑惑地问纪铭。
这个价一出可就不会动了，顶多也就是上下浮动。
纪铭自己也亏啊。
可如果纪铭不种了？
啧，宫里就吃不着了，不行不行！
但他也不可能再出一两银子的价格收购了。
撑死了也就50……60文？
貌似也亏。
“我不亏啊。”
纪铭笑呵呵让陈公公看油渣。
“我地肥，亩产高，且一年只会比一年更高。”
“顶多也就是少赚点儿。”
别人的田，一亩大约产70、80斤油。
他的呢？
去年平均是100斤，今年稳稳130斤往上。
今年他还要在油葵行间套种大豆。
既省肥养地，大豆也能榨油。
陈公公有些无语。
但也不得不承认纪铭说的都是实话。
看着阳光下自信得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纪铭，他良久憋出一句。
“你就不怕别人学？”
“哈哈哈！”
纪铭放声大笑。
“谁要是拼着亏钱想学？那就学去呗。”
他种田的根基可是在土壤改良啊！
没有土壤检测能力的本朝，谁都发现不了。
只想学他施肥和套种方法？
学去呗。
等亏到亵裤都不剩的时候，别来找他哭。
何况油葵种完今年后，就得改种别的了。
他其实是把自家田当试验田来用的。
如果以后掌管地方，这些试验数据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当然这些他不会给陈公公说，只说谁想学他也管不了。
不过陈公公也知道，论种地的本事，似乎还真没人能比得上纪铭。
“你说你有这本事，还费劲巴拉考的什么科举？”
感觉纪铭要是做了官的话，会少很多美食乐子。
纪铭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
“我要做个会种田的官。”
纪铭的愿望一直没变：管理好一片地方。
到那时，他会让那个地方的百姓都种好田、吃饱肚。
再由地方带动国朝上下。
而不为官的话、他就做不了这些。
陈公公回宫了。
跟陛下禀报不把皇田改种了。
但陛下不信邪。
“皇田空出来了一千亩，以后纪铭种什么，你就安排人跟着种什么。”
陈公公囧着一张脸去安排了。
压根没看到陛下在他身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很多人其实是不信邪的。
皇帝这么做，就是要把亩产差距摆在世人的面前。
等让那些人真正看清楚会亏成什么样子，才不会盲目跟着纪铭瞎学。
而纪铭在带人忙完油葵地里的活计后……
开了春。
又去买了一百只羊娃子。
去年山头上养的二十只都吃完了。
可以放新羊了。
梁序死活也买了一百只赶进他山头。
“你种的地肥，养的羊更肥，你帮我养。”
梁序理直气壮。
纪铭由了他去。
反正油渣还多的是。
要不是羊群喜欢跑跑跑，纪铭原本都计划养一千只来着。
“你再多养些猪呗？”
梁序还不依不饶呢。
纪铭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想了想。
“行！”
然后就请人挖塘。
小河边的田，再买了别人的五十亩。
把其中的四十亩挖出个大池塘。
种上莲藕。
引了小河水灌入，放一批鱼苗。
再敲锣打鼓收废铁，请铁匠铺子打成铁丝网格。
在池塘上五分之一的地方，打上木桩。
把铁丝网格铺围起一档一档。
再把地面剩余地方砌五尺高的墙，也砌成一档一档。
干什么？
养猪！
猪睡觉就在地面围档里。活动区域在铁丝网格内。
猪吃飞的饲料和猪粪，会直接掉进下方池塘内。
鱼吃。
鱼粪再滋养莲藕。
什么都不浪费。
而且他就这么敞着建，希望有更多的人学。
给梁序都看麻了。
“纪伯爷，你果然什么都是暂时而已……”
真不知道纪铭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就只是提议了个喂猪而已，就让纪铭给整成了这样。
太他玛神奇了！
而工部来人了。
太子在纪宅见到过脱壳机。
也听过纪铭提起的技艺难以推广之类的话题。
就和新任工部尚书张光霁提及了此事。
张光霁听得两眼直放光，巴巴儿直接就来纪家庄找到纪铭。
要买。
纪铭就把会影响到不少人生计的顾虑说了。
不卖。
看都不让人家看。
张光霁窝在纪宅就不走了。
“纪伯爷，您也知道工部的官员上衙很自由。”
“打今儿起，我就把您这儿当成公事房了。”
张光霁学着纪铭那出了名的无赖风格耍起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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