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国之忠臣、不外如是
而宫里的皇帝想着自己给纪晏强锦上添花的这一笔，越想越得意。
对着谢南允道：“纪子昂此时不知得有多高兴吧？”
这官位可是代表着自己对纪府信任有嘉！
谢南允低垂的眼皮动也没动。
脚趾头在长靴里抠了抠。
“陛下，老臣不建议现在就许纪晏强官职。”
“纪子昂那个人……本就喜欢孩子们靠自身本事谋得立世之地。”
“嘁！”
皇帝不屑地撇撇嘴。“顶数他矫情。”
“既然纪晏强都做了朕的驸马，那纪子昂就该清醒面对现实。”
“再计较那些有意义吗？啊？”
“何况驸马没官职岂不是在说朕这皇帝不知礼数？”
谢南允不说话了。
心里严重怀疑纪铭会闹。
只好奇会以什么方式来闹。
纪铭没闹。
他还在宴请宾客们呢。
顺便跟纪晏强叮嘱一声。
“如果你真心喜爱福安殿下，想与她好好的长久在一起。”
“就等她年满十六周岁再圆房。”
福安才十三岁。
纪铭对此一直觉得皇帝那个老家伙太凶残。
可本朝就是这样。许许多多女子十二岁就嫁人了，包括皇后当初也是。
纪铭只希望晏强委屈委屈。
“当保养身体吧，还当是十八岁后成亲的吧。”
正好也觉得晏强还小。
纪晏强却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委屈。
“爹，儿子也正是做如此想的。”
“儿子想凭自己的本事、考上进士后再与公主圆房。”
说得坦坦荡荡。
“有志气！有毅力！”
纪铭适时竖起大拇指，捧足儿子很有价值的情绪。
然后话峰一转……
“也别进士了，看年头来吧。考上举人就行。”
纪晏强刚被夸得高兴，就被这话给瞬间泼冷了。
“爹您瞧不起儿子！”
“那哪能啊，”
纪铭笑得有几分讪讪，“你以为举人就好考啊？”
“咱们一步步来吧，踏实走稳就好。”
纪晏强鼓了鼓腮。
跺跺脚提醒。
“爹，儿子不用像您和大哥一样慢慢考。”
纪铭：“……锁厅试只有一次机会！”
纪晏强：“那又如何？考是为了证明儿子自己，不是为了升官。反正没得升。”
纪铭：“……老子就是教导你这么没出息的？！”
“等着，老子这就让你做不了官！”
一甩袖，回自己书房，提笔给皇帝写奏折。
次日一大早……
皇帝看看陆惟舟，看看他手中的奏折，笑话他。
“爱卿哪，你都快成你徒弟跑腿的了。”
这是来递谢恩折的吧？
拿来吧。
皇帝打趣着，示意太监接下折子转呈上来。
陆惟舟头都不抬，只盯着自己的脚面。
心里默念：又要替徒儿挨骂了。
果然……
皇帝打开奏折的那一刻，面上笑意尽数收敛。
一把将奏折扔到地上。
“反了他个纪子昂！”
皇帝想骂，却不知道该怎么骂。
站起身，走到陆惟舟面前。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
“你教的好徒弟，胆敢威胁朕！”
“你有没有看折子？看了吧？你就不管？就这么大刺刺递上来了，啊？”
“他说不要给纪晏强封官！他说如果硬要封、就让纪晏强挂官！”
“你听听、你听听！他把官职当什么了？他家的菜吗？啊？”
陆惟舟的脑袋垂得更低。
防止更多唾沫星子溅到脸上。
直等陛下啊够了，他才拱手出声。
“朝廷最缺乏务实的官员。”
一句话，给皇帝堵得噎了回去。
气鼓鼓瞪了陆惟舟半晌，才找到句回怼之言。
“纪晏强是驸马，朝廷不缺他一个官儿！”
驸马还想要什么实职实权不成？
陆惟舟依旧低着脑袋，眼皮子掀开从下往上看人。
“陛下，您也不缺一名御书房侍卫。”
皇帝：“……”
叉着腰在御书房内转来转去。
最终一摆手、吼一声。
“滚！”
不做就不做，谁稀罕他个纪晏强了？
等丫什么都考不上的时候、别让福安来找自己哭！
但陆惟舟没滚。
还上前一步。
“陛下，老臣滚不了。老臣还有奏疏要上。”
皇帝：“……”
一回身指着他，“你就跟你那徒弟不学好吧！”
什么叫滚不了啊？有这么跟自己个皇帝当殿奏对的吗？
陆惟舟当没听见。
自顾自又从袖袋里摸出份奏折，双手呈上。
皇帝大步过去、劈手夺过。
以为又是纪子昂想说什么。
直到看见奏疏内容，彻底冷静下来。
返身回到龙案旁，提起朱红御笔，大字一批。
“准！”
陆惟舟这次走了。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再想想他们师徒俩，忽尔笑了出来。
“国之忠臣、不外如是！”
随即下旨颁布。
“一品官员的府邸、别院、铺田等所需人手，总数不得超过一千五。”
“二品官员……总数不得超过一千三。”
“三品……一千。”
“各府始终以府内最高官员为准，不得叠加。”
而陆惟舟回去户部后，就让下面的人开始做事。
“清查大户人家所有的仆役、私兵、依附庄户、佃农之流，登记造册！”
这是约束世族仆从规模的新方案。
也是纪铭的釜底抽薪之计。
从根源上杜绝那些人家再动不动出死士的可能。
就算出了，有了登记，也好查。
气得那些世家大族不知摔碎了多少器物。
又联名上奏、齐声反对。
最后被陛下一句话给全部挡了回去。
“你们要那么多人手想干嘛？造反吗？啊？”
其心可悯、其情可诛！
要知道，五百人就能闹出大乱子了。
给了你们千儿八百的、还想怎么样？
再想就是意图谋反！
没人敢闹了。
就算真有那谋反之心的，也不会在这当口硬拽着九族顶上去。
乖乖配合户部进行人口彻查。
而纪铭终于等来肥胖胖的陈公公、来收走皇帝发给纪晏强的封官圣旨。
好好请陈公公吃了顿。
就掰起手指头算自家的人手。
他是伯爵，虽然是虚衔那也是正四品。
论理应该……八百。
二品至五品，每下降一级少三百人。
五品至九品，每下降一级少一百至几十人不等。
那他没超！
虽然庄子上依附他的庄户们多，但府里人少。
所有人加一块儿才六十个不到。
再加铺子里的掌柜，也没七十。
伙计那些不算。那些大部分都是庄户人家出来的。
只是纪铭算着算着就一脑袋杵在桌子上了。
轮不着他、论不着他啊！
他家还有个嫡出公主搁那儿摆着呢！
得，他还有大量人手空白，嘿嘿嘿。
还是赶紧去找师父加点读书。
还有三天，就是他的会试之期！
而另一边。
他和妻子的正院中。
邓氏将大儿媳梁雅婷和二儿媳福安，唤至房中。
炕几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撂撂房契、铺契和田契。以及一串串大大小小的钥匙。
按常理：大儿子娶进媳妇后，等大儿媳安稳且熟稔，她就要将掌家之权交给大儿媳。
但她家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因为有个公主在。
所以她把二人叫来一处商量。
“福安殿下，您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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