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震惊朝堂

纪铭！

皇帝：“……”

皇帝想回想一下那人的长相。

可当时只顾着看人家试卷内容，此时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只知道个头似乎不矮。

还有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双手。

不像别的考生一样白白嫩嫩只有笔茧。

那双手布满老茧，还有不少的疤痕。

粗糙得介于农户和书生之间……

当时皇帝还以为这人是贫困学子出身。

这会子看着纪铭两个字有点儿傻眼、又有点儿感觉理所当然。

那家伙，终于重回朝堂了。

且是以这种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朝堂！

文武百官集体震惊。

随即炸开。

“怎么会是纪铭？！”

“早听说过纪铭参加科举，但是、但是……他、他、他……”

“他一个纨绔半生的人，究竟是怎么从一个侯爷、伯爷，再摇身一变成状元的啊？”

“……”

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出人意料。

梁序高高兴兴、大大声声地跳出来提醒。

“他本来就已经考中了解元和会元，人家一直有苦学好嘛。”

瞎议论些什么呢？

人家有在世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来。

又不是从地里突然冒出来的大白萝卜。

可大部分官员还是觉得这比突然冒出来的大白萝卜还要惊悚。

“前半生他玩儿过去了，然后玩够了一回头，就站在了我们的脑袋顶上。”

“呵，人比人、气死人哪。”

“……”

文官中有多少也是头悬梁、锥刺骨考上来的。

但都是打小就苦学，还有世家开道。

谁像纪铭啊？

想学就学、想玩就玩，转身吓所有人一大跳。

越想越不服气，齐齐反对排纪铭为状元。

陆惟舟双手操袖，老神在在。

心里却在大声为徒儿叫好。

这个状元，跑不掉！

但争议声太大。

而且有官员提出强有力的意见。

“陛下，这三名考生，您还没有进行面试。”

殿前奏对，才是最后确定名次的关键。

此话一出，顿时附议声如山倒。

皇帝拿着卷子一下一下轻敲着龙案，眉心紧锁。

这次他可没有偏心，他是当众揭开的名姓弥封。

事前他根本不知道就是纪铭的卷子。

他问心无愧！

可殿前奏对确实被他给忘了。

那就……

“宣他三人上殿！”

当众见见吧。

恍惚间也终于忆起：这似乎是他早已和纪铭定下的约定。

因此他也好奇起来纪铭的模样。

好奇这个与他君臣相得、默契配合、替他教导儿女、还是他儿女亲家。

且在土地变革上第一个站出来、并一直大力协助他的人的相貌。

该见面了……

因为以前纪铭是虚衔，从不需要上朝。

也从来没有像被削爵之后总闹出各种事情。

所以皇帝始终没有见过他。

在皇帝实施新政以后，得知被削勋贵中竟然有人第一个积极反应。

纪铭这名字进入皇帝的视野。

在皇帝那时的设想里，他觉得纪铭应该是窄脸薄唇、肤色白净、身形瘦削、个头不高。

等纪铭闹得世人皆知的时候，皇帝又设想……

应该是方脸阔额、肩宽背厚、孔武有力、有些矮墩墩。

但气质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没个正经。

此刻想起昨日感觉过的身高，让皇帝在身高和肤色上纠正了一些想法。

原来纪铭个子挺高、肤色挺黑。

估计就跟个中年农户似的墩实憨厚、历经沧桑。

皇帝不觉得自己想法上的改变有误。

他更愿意将之理解为：时势造人。

让一个游手好闲的侯爷变成脚踏实地的农户。

正胡思乱想间，大殿内先进来一人。

皮肤白净、斯文儒雅、俊美不凡。

皇帝睁大了两分眼睛。

刚动了动身子，就发现此人应该不满三十。

不是纪铭！

果然，听报是另一份试卷的主人。

皇帝没失望。

脖子还朝殿外方向抻了抻。

因为等来了第一个、后面两个就快了。

第二道身影很快跟着引领太监进入。

不满四十许人。

清癯有形、白净秀气、偏柔弱。

皇帝靠回了椅背。

这位不是。

就这身子骨还想下地干活？

能不能扛得起锄头都不好说。

而紧接着出现在大殿外的却是一堆人。

八位被纪铭教导过的皇子公主们跑来了。

就挤在殿外。

说是等着看先生会被排在第几名。

福雅公主和宁芷公主更是对着太子兄长挤眉弄眼。

希望兄长能在此事上有所帮助。

太子假装没看见。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声。

对于他来说，先生考第几名都不会影响在他心里的地位。

而让先生的成绩真实呈现，才是对先生努力学习的最好回馈。

皇帝心里却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

手里把玩起了茶盖。

腹诽：别又是去种地了吧？不知道今日会过最后殿前奏对一关吗？啊？

简直不把名次当回事！

转脸又想：要不要允许纪铭宫内骑马。

不然太远也太耽搁了。

满朝文武都等着呢！

而底下也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意外选中纪铭试卷、肠子都悔青了的赵临衡站出几步。

“陛下，历来顺利殿试的考生、都会于卷出日在宫外等候随时有可能被召见，纪铭却迟迟未到。”

“可见其并没有把名次高低放在心上。”

“这是不尊重科举制度、不尊重陛下！”

“还请陛下将其黜落，方显公正公平。”

话音一落，顿时有十几位朝中重臣站出。

“微臣等附议。”

更有甚者提出，“陛下，纪铭将满朝文武晾于此刻，就是在故意拿乔、是自负傲慢！”

“此风断不可涨！”

“微臣等附议。”

又有二十几位朝臣站出。

陆惟舟操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

他没法出列反对。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纪铭还没有来。

明明今日早朝时，他特意让纪铭陪着自己一起来的。

然后他进宫上朝、纪铭在宫外候着。

怎么给候没了？

陆惟舟担心有人故意从中作梗、给纪铭制造了什么麻烦。

而太子和梁序等人也同样没法出声反对。

没人知道纪铭为什么耽误。

宁芷公主跑了进来。

“父皇，先生十分辛苦，没准等着等着在哪儿睡着了呢？”

“既是要取状元，便该宽容些心肠才是。”

一句话，把这些出列的朝臣们都给数落了。

赵临衡当即板脸。

“宁芷殿下，此乃金銮大殿，随时决定国朝大事之要地。”

“您虽贵为公主，也乃女子，请您速速退出。”

宁芷的小脸白了白。

她也知道自己冲动闯进来不对。

可这些人如此针对先生也实在太过分！

而就在她还想争辩之时，殿外随着一道身影的出现。

也传来了朗越之声。

“天下事、天下人议得，岂分男女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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