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本事冲我来啊
七月中。
纪铭带着自己人全部下稻田。
沙关县的稻田不多，还东一块西一块的。
纪铭早已花高价买下。
水稻本身是自花授粉作物，正常自己开花受精。
纪铭提前让人将母本去掉自身花粉，就是去雄。
然后用最好的公本挨着给母本授粉。
干了大半个月。
而其它农作物也要开始收割了。
……
九月初一。
天气连续放晴，像整个沙关县干的到处热火朝天一样。
纪铭的腿伤早已养好。
这一刀是裴玄亲自动的手，刀锋也极薄。
只是看着血多，实则只能算皮肉伤。
并没有深可见骨，还容易长好。
高游晟和那几位大夫当时是本能地会把这种问题说严重，跟他们开太平方似的。
不过他们现在对医学馆非常重视，拿出了从所未有的认真态度。
更是不想耽误时间。
找纪铭申请了县里新房院住着，把愿意跟他们学医的孩子们带着。
不是在房里学习、就是出去找草药，现行教学。
纪铭也安排了人去各地收购药材。
田氏她们的产馆不需要太大，也没那么复杂，早已建好。
殷玉薇也非常积极地帮这跑那。
现在有不少女子在那儿学习。
而这几日，纪铭又有点儿胃口不好了。
因为晏铮、晏强、裴秉文，以及陆曜武的长子，他们要下场秋闱了。
都是些好孩子，这一年从头考到尾，都没烤糊。
“老爷，您别太担心了，大少爷和二少爷一定能考上的。”
田氏坐在一旁看着产馆的账册，一边跟纪铭闲聊。
纪铭看了她一眼。
这田氏啊，越来越沉稳、越来越细致了。
纪铭抻抻腰、伸伸腿，歪靠在炕头上。
思忖着道：“我不担心。”
孩子们都有出息了，能独当一面撑起家了。
他们会懂得为好日子努力。
纪铭感觉恍如隔世似的。
想想曾经那俩小屁孩被自己押着边挖地边背书，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摇头失笑。
这才分别多久？还总是想念。
想亲人、朋友，还想师父。
他扭头望了望窗外，轻声嘀咕。
“京城那边雨水多了吧？”
其实不止。
今年他们沙关县的降雨量都有所增加，京城也是。
而南方更是雨水充沛。
纪铭想起师父信中提及的陆曜贤。
陆曜贤自打接任白域州的知府后，就一直干了六年。
明明在当地百姓中的口碑很好，却两次政绩审核都没过。
就搁那儿蹲着了。
哪怕之前因为纪铭的事情，导致三个侍郎位出缺。
纪铭其实也挺乐意自己人干地方的。
不过师父老了，自然希望一大家子人能齐齐整整在一块儿。
纪铭琢磨着这些事，到底坐不住。
起身去了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
作坊的房、院、棚、坑、墨等都已准备妥当。
北关最多的芦苇草也已整齐泡进了坑里。
负责的十位匠人，就是工部尚书张光霁送来的。
张光霁很坦荡。
让匠人们带来的信里直说了……
“纪子昂，估计你教授的方法我学不会。”
“我就等你实验出良种稻谷，到时你把稻种多给我一千斤。”
一千斤……
纪铭摸摸鼻子。
认了。
谁让人才难得呢。
而这十个匠人也是真能干。
来了就开工。
带着纪铭招好的工人，从建造到施行，每一个细节都亲自盯着。
纪铭其实想来学学造纸术。
至于印刷术……
本朝已经有活字印刷。
不过主流还是雕版印刷。
而活字用的还是胶泥，所以并未广泛应用和普及。
纪铭跟印刷作坊的匠人谈了谈。
推荐用木块活字。
给匠人们都说愣后，他自己走了。
回去看书静静心。
……
而九月初三，纪晏铮他们走进乡试考场时。
朝廷收到南方遭遇强降暴雨的消息。
户部进入紧急准备。
如今国库充盈，赈灾物资调拨不难。
但大部分人都盼望着最好用不上。
当然还有人趁机打起了坏主意……
赵家。
赵临衡的样子看起来苍老到快要进棺材了。
对纪铭的恨意也日趋见涨。
收到南方强降雨消息，他就给三庶子赵秋庭去信。
“你是翠岗县的知县，离着白域州最近。”
“紧盯雨势，随时掘堤。”
“这一次，为父的要把陆曜贤先扒层皮！”
赵临衡很清楚没办法直接动纪铭那几个。
他就选择绕了更远的路，盯准了没什么存在感的陆曜贤。
洪水，能冲走一切痕迹、能让白域州知府难辞其咎。
一旦陆曜贤倒了，那陆惟舟就会像他赵临衡一样受到儿子牵连。
赵临衡送出信后玩起了一块块小木板。
竖起来、排成线……
推倒！
……
九月初六黄昏。
纪晏铮几人顺利走出考场。
还在念叨着曾经想过这时候会有父亲背，就被雨水给拍上了马车。
而身处白域州的陆曜贤，则走上了大堤。
强降雨没完没了，眼见河水上涨。
就连六年前挖的大小引洪湖都快涨到地平面。
各种引洪渠的压力也备增。
陆曜贤下令再次增挖分引渠。
他亲自盯着。
程通判不停劝阻。
“大人，太危险了，回去吧！”
这万一突然决堤怎么办？
殊不知，陆曜贤担心的也是这个。
这是条进入白域州最大的河流，至关重要。
万一垮堤或者漏崩，会给整个白域州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他不盯着不能安心。
“大人、大人！”
昏天盖地的雨势之中，有人冒着雨跑来禀报。
“陆老大人来信了！”
陆曜贤闻言精神一振。
让程通判继续巡堤。
自己则赶紧骑上马往府城方向赶。
可他将将才进入府城大门，就只听身后一声巨响……
决堤了！
决堤了……
还决得不止一处。
决堤口全都在上游、不在白域州境内。
但汹涌而下的洪水、混和着暴雨，铺天盖地冲进了白域州！
九月二十日。
纪铭收到梁序送来的飞鸽传书。
“几个孩子中，就晏铮没考上……”
信中说了些有的没的，最后才提到……
“子昂，曜贤出事了。”
“白域州遭遇特大洪水，全境受灾。”
“四皇子已奉命前往赈灾。”
“陆曜贤被打入大牢，此刻关押在大理寺监狱。”
“我想尽办法都无法探望……”
“子昂，这事里有阴谋的味道，我能闻到！”
“你快想想办法！”
纪铭沉默着将信纸捏成了一团。
这事要是没有阴谋才奇怪了！
六年前师父就在白域州打下了很好的抗洪基础。
陆曜贤接任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可能导致全境被淹得那么惨！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天灾之下的人祸，恐怕现在连一丁点儿证据线索都别想找到。
何况陆曜贤已被下狱。
四皇子主理赈灾事宜的同时、也会接手整个白域州的运作。
眼下救人都来不及，根本没空找线索。
纪铭捏紧了拳头，在公事房内来回踱步。
他不要求多，只要求能知道幕后谁是黑手。
但这跟不要求也没什么分别。
先协助赈灾吧。90
他提笔给四皇子去信。
把信写好交给信鸽。
先送到梁序那儿，再由梁序转送，会更快一些。
……
四皇子收到信时，看了看桌案一角。
那儿像小山一样堆着的全是如何赈灾、如何疏导水利的书籍、谏信。
他目前抗洪方面做得还不错。
主要是陆曜贤处理的好。
陆曜贤在洪水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派人把上游决了堤的口子开大，挖渠引流。
本来就有良好的抗洪基础。
及时加以引导，成功让洪峰躲着人口密集的区域走，然后铺排开。
如此虽然全境被淹，但够平缓、水量未过膝。
伤亡数字没过十。
只是农房垮塌不少，农田也被淹。
这可是金秋就等收获的时节了啊！
因此四皇子还是不得不第一时间将陆曜贤拿下，以平众怒。
想着纪铭来信可能是要为陆曜贤求情……
四皇子皱着眉头把信扔到一边。
想了想后，到底还是拿起来拆开。
入目所见却只有一行字。
“殿下，您实验恪物的机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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