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秦渊只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见江挽晴拧紧了眉，似是不愿跟他再多说什么，长睫凉凉搭下，只丢下一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就抬步要走。
张瑞卿只觉得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抬手重重拽向江挽晴的手腕，脱口而出道：“你那天问我张老先生的事，我态度不好，我认，可我不是故意针对你。”
他顿了一下，到底没把“下月初四爷爷回来，我带你回去见一趟”这句话说出来。
然而，这话还没说出来，被一道严肃的声音打断——
“张同志，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伴随着话音，一道笔挺的军装身影上前，截住他伸出去的手，直直拦在他跟江挽晴之间。
“邵长官，你怎么在这儿？”
江挽晴诧异。
邵琦却没解释太多，冲她客客气气点了一下头，又示意了一下门口那边。
“江医生，营长在等您。”
江挽晴又是一愣，视线却不自觉顺着他的示意，抬眸望去。
入目是一片未消融的积雪，连那墨绿色的吉普车都被薄薄一层雪遮淡了深色。
车旁站着一道军绿色身影，在满地落雪素白中，格外扎眼。
落日余晖斜斜打过来，勾出他半边轮廓，眉宇深古，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不知是何时站在那儿的，见江挽晴看过来，对上她怔愣的神色，那玉质矜相的面容不变神色，只薄唇动了动。
冷嗓低音穿过一片素白雪色传过来，也只有寥寥两个字：“过来。”
他话音落下，江挽晴以为他有事要说，便下意识抬步要过去。
这一幕落在张瑞卿眼里，他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秦渊，又是一句话，叫她轻易就撂下他。
上次在萃英楼，是一句“去吧”，江挽晴将他抛诸脑后，转身就走。
这回一句“过来”，她照样没多看他一眼，甚至他话都没说完，她就抬脚要往那边去。
张瑞卿几乎一瞬间就确定，先前经过那吉普车时，那道从车里射出来，若有似无钉在他身上的视线，不是错觉。
也正是来自秦渊。
只不过那会儿，只是隔着车窗看看，那视线存在感极强，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
但此刻，不仅车堂而皇之就在研究所门口，他也走下车来，派他的参谋过来抢人。
一种极其强烈的，被冒犯的感觉，令张瑞卿瞬间冷了脸。
他没看邵琦，只定定看向江挽晴，沉声道：“江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江挽晴只越发觉得他莫名其妙，“若是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吧。”
若不是工作上的事，大约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人私下脾气古怪，与她也没什么私交，对她更没什么好脸色，眼下又是这般态度，她实在很难认为，她与他能有什么私事好说。
“今天公休，我先不打扰张老师了。”
张瑞卿闻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还拦在他面前的邵琦，最后，看向吉普车旁的那道军装身影。
秦渊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矜神简令，眸色凉漠，只静静望着江挽晴，似乎除此之外，再无人无物能入了他的眼，足以令他分出半分心神来注意。
张瑞卿眸色沉了沉，到底没有发作。
还在研究所门口，虽然今天没多少人进出，可到底是公众场合，不好闹得彼此下不来台。
“明日一早，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深深看了江挽晴一眼，没等她应，绷着脸转身离去。
邵琦看在眼里，担忧地看了江挽晴一眼。
因为那一份份留意江挽晴动向的材料，都是经他手的，但这儿到底是程老的地盘，研究所里的事，他的手不好伸得太长。
所以他也只是略知一二，隐约猜到江挽晴因苏清夷女儿的身份，在所里不大好过，可没想到，会难到这个地步。
她怎么说也是张瑞卿的师妹，程老也必然交代过让张瑞卿照拂她，结果照拂成这样。
张瑞卿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必说了。
“江医生，你没事吧？方才我过来得有些迟了，你可有被为难？”
“没有。”
为难算不上，她也不至于把张瑞卿这点冷言冷语放在心上。
她感激地朝邵琦点了一下头，复又看向吉普车旁的男人，不好叫他一等再等。
“秦长官，您怎么来了？”
开口时，江挽晴已经走到秦渊面前，心头有疑惑，也有几分忐忑，小心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深寒的眸子。
她蓦地一怔。
方才隔着距离，只看到他双眸映着辉光，熠熠生辉却也看不真切，如今离得近了，一眼望进那双黑眸。
没由来的，觉得他的眼神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
她见过的他，通身气度矜贵不可高攀，却又喜怒不形于色，叫人永远猜不透他一分一毫。
此时他长身玉立站在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需她微微仰起脸，才看得到那双沉冽的黑眸。
他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眉目深邃，冷峻寡言，可不知为何，那沉静里头像是多了点什么。
江挽晴说不上来，只觉得那双眼睛压下来，沉沉的，叫人心里跟着一紧，心头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零星孤寂来。
她忙不迭上前一步，低声问着：“秦长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您……”
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
这话，她想了想，觉得到底冒昧了些，终究没有直接问出来。
可秦渊一双漆目何其锐利，轻易能将人一眼看穿，她在他面前，向来又没什么遮掩，那双桃花眼清澈见底，根本藏不住话。
此时，站在他面前，是一贯在他面前时的谨言慎行，生怕踏错半分，可明眸动摇，又丝毫掩饰不住那点担忧。
叫人一眼望进那点克制谨慎的关心里，心头都不自觉跟着软透了。
也叫他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迫切冲动，想放肆将她拢进臂弯。
这么想着，冷硬的军靴已经迈开步子，一双墨眸却始终锁定着她。
那道伶仃清显的倩影随着他三两步走近，在雪光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眉眼、轮廓，寸寸入心。
在默许邵琦把车开到这里时，他只想着远远看一眼。
前路还没扫清，远远看她一眼，看到了便离开，大可不必这个时候来扰她。
可见了她，心头那股涌动便像开了闸，再也按捺不住。
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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