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心思
季府书房内，季昌合正在欣赏季叔显之前送来的字画，这可是帝师的真迹，说不得以后能起大作用。
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
“老爷。”
管家进门后，将一封信双手递给季昌合。
“大郎君留下的信，说一定要送到你手上。”
季昌合接了过来。“你出去吧。”
“是。”
他准备要打开，后来想想不过是写忏悔的字句，那些陈词滥调简直浪费他的时间，便随手丢到一旁的废纸堆里。
这时，书房的门又被敲响了，进来的人是季叔霖。
季昌合露出温和的微笑。
“叔霖怎么来了？不是说去与同窗品茶了吗？”
“没什么有趣的，便提早回来了。”
“哦。”
“父亲，有件事想征求你的同意。”
“你说。”
“冬日的梅花开得正旺，我想亲自举办一个赏梅诗会，邀请京中的各大贵子贵女来赏宴，你看如何？”
“是何缘由举办？”
“其实是青山书院的院士游学归来，他最喜爱梅，也酷爱蔡廊字帖，如若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那我在整个大乾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季昌合听了大喜。
“这肯定要办，而且要大办。”
“是，我定在腊月二十二日，虽有些匆忙，但加派人手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行，我找你母亲去。”
季夫人听了这事却有些烦忧。
冬日的开销太大了。
府内一百多人，吃穿用度，人情往来都是大头，而且冬日的炭火钱可是一大笔银子的开销。
季府除了季昌合的俸禄，郊北有个庄子收点租钱，零星两三个粮油铺子，但生意都不怎么好，平日她都用自己的嫁妆来填补府内的开支。
今年原本打算都够了的，而且还办了叔霖的宴席，虽收了礼，但都是不能兑银子的，只能收在库房，以后给别人还礼，如果又要大办一场，确实有点捉襟见肘了。
她东凑西拼了几日，却被季昌合瞧出了苗头。
“银钱不够吗？”
“是有点，叔霖要大办，我估算了一下，至少得要个两千两银子，冬日开销大，宴席不能寒酸，炭火必须得用银丝炭，就这两样，就要花费一千多两，还没带其他零零碎碎的…”
他拧着眉头想了想。
“叔显这次回京没给你银子吗？”
季叔霖首次听得这事，一脸的惊讶。
大哥在做什么，怎么还给家里银子？
季夫人摇了摇头。
“他一回来我们就办了叔霖的宴席，也一直没机会去问，平时他都是主动给的，这次不知为何却没给。”
季叔霖听了忙插话问。
“大哥在外做什么，他还给家中补贴银钱？”
季昌合面露难色。
“三年前，你表哥劝说我，如若你大哥读书不行就算了，随意让他折腾，后来他自己跑回淮阳弄了个酒楼，收成还可以，每年都会给我们送点银钱。”
季夫人笑着一声。
“是的，这次叔显回来给我带的骨瓷，还有你的全本蔡廊字帖，价钱可不便宜…”
季叔霖很是震撼。“我以为，是父亲母亲给大哥银子让他置办的。”
“家中有多少收成，你也知道个大概，那些千金难求的东西，就算碰到，我们也买不起的。”
“那就好办多了，大哥手头上有银子，何愁办不好赏梅宴？”
季昌合脸上浮现一丝异样。
“我曾经夸下海口，说不用他一分一毫，我这个做父亲的难道还要舔着脸问他要银子吗？”
季叔霖松了口气。
“没事，我去找大哥要，大哥心善，肯定会给的。”
说完，朝门口的小厮说了一声。
“去将大公子请来。”
“是。”
没过一会儿，小厮便折转回来。
“回禀二公子，听大公子守院的人讲，大公子前几日便乘了马车离京去淮阳了。”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地不可置信。
季昌合很是恼怒。
“孽畜，他竟然敢不告而别？”
季夫人也在埋怨。
“这孩子，怎么这样？不就是关了他三日祠堂，怎么还生气了，这都马上要过年了。”
季叔霖沉默了片刻，踏步往季叔显的院子走去。
正在屋内发牢骚的两人也跟了上去。
院内除了几个零星的仆人在打扫收拾，屋内空荡荡的，没有生炭火，冷如冰窖。
屋内，分外整洁干净，桌上没有任何装饰摆件，衣橱内，只叠了几身零星的旧衣，床上的被褥收拾得整齐，确实无人在住的痕迹。
即便收拾得干净，但季叔霖闻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药味。
季昌合勃然大怒。
“他竟然还真的走了，他何曾把我们做父母的放在眼里？”
季夫人没有说话，只不停地捏着手帕擦眼角的泪。
季叔霖招了一个仆人来询问。
“大公子这段日子在做什么？”
仆人弓着身垂头回话。
“回二公子，大公子这段日子都卧病在床，他身子高热，病了好多日，刚刚能下床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季昌合听了瞬间没气了，季夫人的眼泪也顿住了。
“大公子病了，为何无人前来禀告？”
“派人去过了，听传消息的人回来说，病了请大夫就行，无需前来禀报。”
这下，连季叔霖都止住了问话，一脸沉默。
自从从祠堂那日劝了大哥失败后，他就没再过问大哥的事，也没见过他的面。
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这些日子他的应酬多，其余的时间他都在用功准备明年的考试。
只是没想到，一向软弱听话的大哥，这次玩了个大的。
真是出人意料。
他猜，定是这些日子大哥生病了，却没有一个人去探望他，且没有一个人去问过他那日打了五个板子，身上疼不疼…
大哥最是在意这些，自然就受不住了。
那他的赏梅宴怎么办？
季昌合脸上似乎有点挂不住，甩了甩衣袖，踱步走了出去。
“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刚好，我也不想要这般没出息的儿子。”
季叔霖一直站在屋内，巡视着周围，走到怔愣的季夫人身边，轻问一声。
“母亲，大哥办了酒楼，他每年给你的孝敬有多少？他的酒楼叫什么名？一年营收几何？”
季夫人犹豫地开了口。
“他从未和我说起这些，我也不太清楚。”
季叔霖眯起了眼。
他的大哥，还是有点玲珑小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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