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
大夏朝，凤仪宫内。
夜色沉沉，殿内烛火昏暗，悬挂朱红双凤纹锦帐的月洞门雕花架子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夹杂着男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如月躺在床上，乌黑浓密的秀发铺满枕头，更衬得肤色莹白如雪，她柳眉微蹙，似乎有些难受，却面色潮红，眸中满是春色。
忽然，她急促地“哼”了两声，睫毛轻颤。
几息之后，昭和帝齐砚起身，在床的另一边躺下，眸中清明，眼神冷静，仿佛刚才那一场风月与他完全无关。
沈如月缓缓蜷起腿，身体余韵未消，她却浅浅松了口气。
【总算完事儿了，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昭和帝刚要扬声叫水，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只是这话……
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向身边躺着的人，声音带着微凉：
“皇后，你刚才说什么？”
“啊？”
沈如月一愣，立马坐了起来，长发披在她的身上，恰到好处地盖住了胸前风光，她一脸茫然地说：
“皇上，臣妾方才没说话啊。”
【我说话了？没有吧？】
带着疑问的话，却是在她闭上嘴之后才被听到，昭和帝倏地瞳孔骤缩，心里一跳，冷峻的眉眼带了探究：
“是吗？你没说话？”
沈如月一头雾水，但很肯定自己刚才没出声：“臣妾真没说话，许是皇上您听错了。”
【难道是今晚太累，所以幻听了？可就一次而已，至于吗？】
【唉，算了，谁让自己命苦，嫁了个快三十的老男人，果然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六十了，可恨我没赶上好时候。】
【不行就不行吧，反正这种事也没什么意思，龙体要紧，明儿叫人给这老男人炖一盅枸杞乌鸡汤补补。】
什么叫过了二十五就六十了？
什么叫不行就不行？
“放肆！”
昭和帝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连鞋子也顾不得穿，盯着沈如月，却又说不出话来。
真是一派胡言，自己正是年富力强，龙精虎猛之际，只是志在朝堂，不耽女色而已！
沈如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昭和帝，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皇上，臣妾怎么了吗？”
【这一惊一乍的，到底咋了，我又没说什么，最多就是在心里蛐蛐两声，总不能是听到我的心声，所以气成这样吧？】
心声？
这是皇后的心声？
昭和帝愣住，愤怒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异发现压了下去，他凤眸微眯，盯着沈如月看了好一会。
但她却没有动静了。
沈如月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哪儿还敢在心里嘀咕，她随意地套了件外袍在身上，穿鞋下床，关心地问：
“皇上，您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叫个大夫给您瞧瞧？”
昭和帝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这样玄之又玄的事，请太医应该没用吧？
“朕没事，有劳皇后关心了。”
“皇上这说的是哪里话？于公，皇上龙体关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臣妾自然关心。”
沈如月脸上露出适当的担忧，真挚的眼神中染上点点羞意：
“于私，您是臣妾的夫君，哪儿有当妻子的不关心自己的丈夫的？”
没有所谓心声传来，看来是真心实意的。
昭和帝眉眼柔和了些，他这个继后，虽不是原配夫妻，性子又有些木讷，但也颇得她嫡姐元后的几分真传，听话乖巧，端庄贤惠。
所以刚刚一定是他听错了，皇后怎么可能会说那种粗鄙之语。
然而他嘴角还未扬起，沈如月红唇未动，声音却传来，带着和平时的温声细语截然相反的清脆爽利。
【废话！我可还没有当寡妇的打算，你的身体当然重要，再说了，本来我就不受太后待见，你要是在我宫里出事，太后岂不是要挠死我？】
昭和帝：……
他额头青筋直蹦，却也反应过来，刚才并非听错，而是他真的能听到皇后的心声！
深吸一口气，他硬生生把到嘴的“放肆”咽进了肚子里。
听到别人心声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况且，看皇后这一脸茫然的样子，显然并未发觉自己的心声泄露。
自己就算想斥责她肆意妄言，目无尊卑，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看着一脸惴惴的沈如月，昭和帝神色顿收，绕过她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微沉：
“朕没事，就是最近朝中诸事繁杂，方才想起白日里和大臣们的争执，一时怒气上头了。”
【啊？】
沈如月满心不解，面上却不显，柔声劝道：“皇上，气急伤身，国事纵然繁杂，但有您和诸位大人在，想必一切都不是问题，所以还望皇上多多保重龙体才是。”
【当皇上也不容易，前朝后宫都不得闲。】
昭和帝一怔，随即心底划过暖意，原来皇后这般体恤朕的辛苦。
谁知下一刻......
【不是，我可怜他干什么，三千粉黛，六宫佳丽，谁不满心满眼的等着盼着这位临幸，人家日子过的美着呢，我真是吃饱了撑的。】
【不过话说，这满宫那么多妃嫔伺候着，这男人的技巧怎么还这么烂，唉，果然是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
“够了。”
昭和帝实在听不下去，袖子里握紧的拳头把衣裳攥的皱巴巴的，他扬声喊了句：
“来人，备水。”
沈如月一怔，却只当他是心情不好，并不在意，心里还挺高兴。
【总算要洗漱了，今晚这次完了，起码有半个月不用受累，嘻嘻嘻。】
昭和帝：……
语气之欢快，让他不由侧目。
她，当真不喜与朕欢好，还是朕的技巧真的很差？
不对！
一定是这女人不懂享受，这满宫之中，谁不盼着朕的临幸？
可见不是朕的问题，是皇后不惜福，什么也不懂，哼(`3´)！
朱红色的菱花格门被打开，宫女们低着头进来，一桶桶热水倒进半人高的浴桶之中，水汽氤氲，暖意渐升。
沈如月穿好了寝衣，一手扶额，歪在一旁的美人榻上休息，玉腕上挂着的红宝石镶金镯子，在莹白的脸上投出细碎的光，更衬得她眉眼如画。
她的两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珍珠珊瑚正红着脸收拾床铺。
不多久，一个嬷嬷打扮的宫人进来，双手捧着一碗药递上：
“皇后娘娘，该喝养生汤了。”
【唉！又得喝避子汤了，真苦，就不能改良一下，加点冰糖吗？】
【其实这避子汤实在多此一举，当年进宫之前，沈家可是特意寻来一份可终身不孕的避子秘方。】
什么？
坐在浴桶中闭目泡澡的昭和帝忽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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