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朕去问问皇后
“是，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拿来。”
碧桃反应更快些，转身去一个匣子里拿了块帕子。
薛贵妃接过后就往脸上捂，随即吩咐：“你们都下去，记住，皇上来了，只当意外之喜，别露了痕迹，也不必急着禀报。”
“是。”
除了大公主的奶嬷嬷，其他宫人尽数退下，不多久，殿内就传来隐隐的抽泣声。
昭和帝到门口的时候，木槿碧桃对视一眼，齐齐起身行礼，欲要出声，就见皇上果真竖起手，示意她们噤声。
两人立刻闭上了嘴，默默打起了帘子。
抽泣声似有若无，昭和帝耳力不错，倒是听得分明，他眼眸半垂，看不清神色，只淡声问了一句：
“翊坤宫今日可发生了什么事？”
碧桃心中一凛，但想到贵妃的吩咐，还是大着胆子道：“回皇上，今日皇后娘娘差珍珠姐姐来问大公主身子如何。
那会儿大公主正闹着不肯吃药，贵妃娘娘气急之下，便，便不小心甩了珍珠姐姐一巴掌。”
“然后呢？”
昭和帝语气微凉。
“皇后娘娘很生气，治了贵妃娘娘僭越之罪，不过皇后娘娘仁慈，念及贵妃慈母之心，只罚了海棠和紫荆掌刑十下，贵妃娘娘很是感激。”
“感激？”
昭和帝挑眉，随即迈步进殿。
寝殿中，薛贵妃像是才听到动静，眼神茫然地看向门口，在看到一身朱红锦袍的皇上绕过屏风走过来时，她忽地偏过头去，用帕子飞快擦了擦眼睛。
“这么晚了，皇上您怎么来了？”
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只是眼眶红彤彤的，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朕来看看你。”
昭和帝撩起袍子坐到椅子上，见大公主睡的小脸红扑扑的，便刻意压低了声音问：
“乐妍的伤寒如何了？”
“已经大好了，就是因着病了一场，所以有些黏人爱撒娇，今晚一直求着臣妾，说要和臣妾一起睡。”
薛贵妃给陪在一边的两个奶嬷嬷使了个眼色。
奶嬷嬷立刻会意，一个在前面背着一个在后面捧着脚，把熟睡中的大公主抬走了。
昭和帝没阻止，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搭在茶桌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半晌后，才把目光落在薛贵妃的脸上。
“贵妃眼角泛红，怎么，哭了？因何而哭？”
薛贵妃却是一笑，扭着帕子坐到他身边，眉眼间风情万种：“皇上您看错了，臣妾才没有哭呢，不过是方才看书看久了，眼睛有些疲累，所以泛红而已。”
她丝毫不提今日之事，倒让昭和帝神色缓和了几分。
“是吗？晚上光暗，贵妃以后可得仔细着眼睛。”
“臣妾多谢皇上关心，以后定然多加注意。”
薛贵妃面上微红，把脑袋轻轻靠在了昭和帝的肩膀上，语气娇软：
“表哥~你好几日都没来凝儿宫里了，最近在忙什么呢？”
昭和帝道：“立春在即，礼部已经定下吉日，不日便要举行耕桑大典，所以难免忙碌了些。”
他没说太多，适时转移话题：“虽说天气转暖，但夜里到底还是寒凉，乐妍身子娇弱，更加受不得凉，此次染上风寒，定是下头的人伺候不周， 你可罚了她们？”
薛贵妃张了张嘴，其实这场风寒是她惯出来的，这不最近天气暖和了不少，她让绣娘给乐妍做了两身单薄的春装。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很爱美，穿上新衣服后就不肯脱，嚷嚷着要去院子里扑蝴蝶。
她向来宠孩子，又觉得外头太阳暖和，应该也不会冷到哪里去，尽管奶嬷嬷一而再再而三地劝，但她被乐妍晃着胳膊撒娇，便点头答应了。
谁知当晚就发了热。
“贵妃？贵妃？”
薛贵妃立时回神，抱着皇上的胳膊晃了晃，嗔怪道：“瞧皇上说的，臣妾又不是后娘，自然该敲打的都敲打了。”
“那就好。”
昭和帝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不早了，歇下吧。”
虽然这话让薛贵妃心花怒放，却又有些犹疑，刚才她可是竖着耳朵听的，碧桃明明说了今日皇后罚她宫人一事，为何皇上不问问自己？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句：“皇上，还有件事，臣妾要向您请罪。”
昭和帝垂眸，看向面前替自己更衣的女人，她微低着脑袋，似是有些委屈，却又故作坚强道：
“臣妾今日心情烦闷，不小心打了皇后身边那个叫珍珠的两巴掌，好在皇后仁慈，不曾与臣妾计较，只是请了张宫正罚了紫荆她们，保了臣妾颜面。
臣妾感激不尽，所以想着明儿早上略带薄礼去凤仪宫谢恩，只是臣妾不知皇后娘娘喜欢什么，不知皇上可否给臣妾一个建议？”
皇后喜欢什么？
昭和帝不由想起昨晚沈如月在他耳边念叨的一系列御膳房菜品，虽然聒噪了些，但，很可爱。
他伸手握住欲要给自己解腰带的手，语气淡淡：“贵妃当真感激皇后？可朕倒觉得，皇后做的有些过了，不过是打了那宫女两巴掌，何至于让宫正司的人出面？
她如此这般，将贵妃你的脸面置于何处？”
薛贵妃心中暗喜，面上却不赞同道：“皇上此言差矣，臣妾虽是情急，并非故意，但到底僭越在先，皇后此举，合乎宫规，何来过分之说？”
她拍了拍胸口，像是在玩笑：“虽然宫正司的人突然出现在翊坤宫，把臣妾和乐妍吓了一跳。
不过，张宫正只是来传皇后娘娘口谕，就是处罚，也都贴心地把人带去了静室，不曾让乐妍看到。
只是乐妍到底还是被吓到了，臣妾方才哄了一会儿，才把她哄睡呢。”
“你说的对。”
昭和帝把微松的腰带重新系好，皱眉道：“皇后虽是按宫规办事，但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乐妍本就在病中，万一受到惊吓，岂不是会病情加重？”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薛贵妃呆愣当场，直到人都快踏出门槛了，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皇上，您要去哪儿？”
“朕去寻皇后，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当母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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