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公主齐乐怡

沈如月看了看自己这半边，五颜六色的多好看啊。

“臣妾觉得挺好呀。”

【哼，没见识，这颜色我可是照着西北的火烧云所画，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地上，绚烂到极致的晚霞铺满大片湛蓝的天空，像是一只涅火重生的凤凰，我这燕子画的多像啊！】

像凤凰？

昭和帝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半晌，却还是无奈摇头，皇后的画技实在不敢苟同。

他绕到沈如月的背后，握住她的手，刷笔蘸墨落笔一气呵成：

“既然要画凤凰，就该着重画出凤凰的灵动，翎羽的层层叠叠，而不是颜色差不多就是凤凰了。”

何况，你这颜色可差的太多了。

一张纸鸢，像是分了楚河汉界，一半浓墨，一半重彩，初见只觉格格不入，但看的久了，似乎又有一种别样的美。

气氛正好，魏得闲硬着头皮上前：“皇上，时辰不早了，内阁几位大人都在乾清宫恭候，您看......”

沈如月闻言，也催道：“皇上，国事要紧，不好叫大人们久等。”

【快去快去，国事繁忙，要是被我给耽误了，我可就是全天下的罪人了。】

昭和帝眼底划过笑意，皇后在正事上还是拎得清的，虽然心声偶尔太过吵闹，但他又觉得，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的感觉，确实不错。

尤其是自己的枕边人。

沈如月回以一笑，许是方才气氛太过轻松，她难得俏皮道：

“待纸鸢干透了，臣妾去请皇上您来，一起放纸鸢可好？”

【去吧，妖后这个名头，我可不敢担。】

昭和帝刚要应好，就听她这般想，额头青筋跳了跳，她是妖后，那朕是什么，昏君吗？

这张嘴，还是堵着不让说话最好。

他磨了磨后槽牙，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随即拂袖而去。

待人走得没影了，沈如月才“嘶”了一声，揉了揉被捏红的小脸，有些委屈。

她又咋了？

珊瑚和翡翠站在后面，对视一眼，皆捂着嘴低头忍笑。

“二公主，二公主，您跑得慢些！”

西南角的垂花门处忽然出现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姑娘，生得圆脸圆眼胖乎乎，穿着一身红裙子，更衬得肤色莹白赛雪，离远了看，就像是一个圆咕隆咚的糯米团子。

嗯，离近了看更像。

小糯米团子身后追着的应该是奶嬷嬷，妇人在后面又追又喊，求着她停下来，然而小姑娘正是爱玩的年纪，奶嬷嬷喊的声音越大，她跑得越快，沿途还留下一片略显刺耳的尖叫声。

然而要是奶嬷嬷跑不动了，停下来稍喘两口气，小团子反而会停下，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奶嬷嬷，像是在等待一般。

奶嬷嬷见她停下自然要追，可她腿脚一动，小姑娘便又尖叫着跑开了。

如此反复，周而复始，直把奶嬷嬷溜得满头是汗。

“嘻嘻嘻......”

小团子也跑得满脸通红，小短腿倒腾的飞快，边跑边往后看奶嬷嬷追没追上来，以至于没注意到前方有人，直到撞进一个怀抱里。

“当心点，别摔着了。”

沈如月把撞进怀里的小人抱了起来，暗暗挑眉，呦，挺敦实啊。

她是见过乐怡的，入冬之前，欣嫔会带着乐怡到凤仪宫请安，不过后来天冷了，孩子还小，她也就免了请安，以免受凉生病，她再担上一个苛待子女的罪名。

小孩子都是不记事的，乐怡已经忘了她，但小姑娘不怕生，只以为是哪个漂亮的宫女姐姐，所以在沈如月怀中也不挣扎，还冲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姐姐~”

沈如月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不能叫姐姐，要叫母后。”

母后是什么？

乐怡隐隐觉得有些耳熟，不过却想不起来，只乖巧地跟着喊：“母后~”

糯糯的嗓音拖得长长的，甜得像是能浸出蜜水一样。

“真乖。”

沈如月见她一直仰着脑袋看自己，心念一动，反手摘下了头上的翡翠镶金步摇在她眼前晃了晃。

“哗啦啦......”

是珠翠碰撞的轻响，乐怡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

奶嬷嬷总算追了上来，见到沈如月抱着乐怡，神色一紧，“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奴婢该死，不知皇后凤驾在此，二公主正是好动的年纪，若是惊扰到皇后娘娘您，还望您看在她年岁尚小的份上宽恕一二，奴婢愿意领罚。”

“你确实该罚。”

翡翠抬了把椅子过来，沈如月抱着乐怡坐下，笑着用步摇逗她，说话的声音却带着凉意：

“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儿出门，都是一脚出八脚迈，更何况是公主？宫里那么多人，怎地就你一个人跟着？这御花园中，山石坚硬，池塘水深，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这把老骨头可担待得起？”

刚跑了一身汗的奶嬷嬷，此时更是冷汗涔涔，她以头触地，匍匐着身体，抖着声音求饶：

“是奴婢思虑不周，求皇后娘娘宽恕，下回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回？”

沈如月眼睛一瞪，透出几分凌厉来：“来人，把这奶嬷嬷送去钟粹宫，问问欣嫔该如何处置。”

话落，还不等翡翠去拿人，垂花门处，欣嫔脚步匆匆的赶来，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眼底闪过疑惑：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起吧。”

来的真巧，沈如月眼睛微眯。

“多谢皇后娘娘。”

欣嫔起身，对乐怡招了招手，笑道：“你这孩子，快下来，别让皇后娘娘累着了。”

相比陌生姨姨，自然是亲娘更亲近，乐怡小腿晃了晃，示意自己要下去。

沈如月松了手，任由她奔向了欣嫔怀里。

欣嫔抱着孩子亲了亲，把她递给自己身后的莲蓉，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奶嬷嬷，绕着帕子问：

“皇后娘娘，不知奶嬷嬷犯了何错？”

沈如月没说话，珊瑚会意上前，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又道：“皇后娘娘气这老货为了争宠，一个人把着公主，不叫其他人伺候。

公主年纪小，懵懵懂懂不知深浅，今日是碰见了皇后娘娘，来日，若她一个人往御花园角落里一钻，奶嬷嬷追不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或者脚滑摔倒，磕磕碰碰的，如何不叫人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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