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船被撞了
虽然遮了半张脸，但艳丽的面具更添了几分神秘，昭和帝轻笑一声：
“好看。”
“那夫君跟我一起戴吧，咱俩这是一对呢。”
“好。”
面具的眼睛位置开的很大，并不影响视线，两人看完打铁花，又去看杂耍，见了一出胸口碎大石，还有一场猴戏。
沈如月的手都拍红了。
昭和帝牵起她微凉的手揉了揉：“走，找家茶馆坐一坐。”
二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即便穿的不少，又披了件厚实的斗篷，还走了不少路，但沈如月的手却依旧很凉。
不过，她身子倒是暖的，并不觉得怎么冷。
万和楼，京城第一大茶楼，沿河而建，三层飞檐高楼，楼上挂满了灯笼，一层是大堂，二三层是雅间，后门连接惠济河，设了几处小码头，码头之上停满了大小不一的画舫，隐约有乐声传来。
昭和帝原本想去雅间，但忽然想起答应了沈如月要带她乘船游惠济河，于是便让魏得闲安排了一艘画舫船。
画舫船四面设窗，像是一间精致小屋，桌椅板凳，茶水点心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方雕花罗汉小床，上设茶桌，旁边不远处还有个炉子。
万和楼派了两个小二来收拾舫船，一个年长些，看着沉稳，也不多话，另外一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眼睛滴溜溜转。
他见到昭和帝的穿着时眼睛一亮，待看到摘了面具的沈如月，年纪明显小很多，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富商老爷带宠妾出来玩儿呢。
“客官里边请，请问老爷可需要乐伎相陪？”
话音落下，那个沉稳的小二面色一变，隐晦地瞪了眼他，随即拱手笑道：
“客官有所不知，咱们茶楼最近来了一位江南来的乐伎，弹得一手好琵琶，今日正好挂牌，只是因她刚到京城，名声不显，所以尚未开张。
我家这小二性子直，觉得她的琵琶实在好，见老爷夫人气势不凡，定能慧眼识珠，所以多嘴问上一句，还请二位客人见谅。”
画舫上有乐伎是常事，就说旁边那艘船上，几个衣着清凉的女子抱琴或琵琶，跟在客人身后嬉笑着上了船。
但那艘船舫上都是男人，而眼前两人明显是夫妻，哪有当着夫人的面，问人家夫君是否要乐伎相陪的？
那把人家夫人放在哪里？
昭和帝也觉得这年轻小二多嘴，心下不悦，下意识看向沈如月，却对上沈如月询问的目光，拒绝的话止在喉间，他问：
“夫人想听？”
沈如月笑着点头：“今夜良辰美景，若无乐声相伴，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好久没听琵琶了，不知道江南的琵琶，和西北的有何不同。】
昭和帝吩咐：“魏得闲，你跟去看看。”
魏得闲应下，没过一会儿，便带来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上船。
隔着两层纱幔，沈如月虽看不清来人面容，但能看出其身量纤细，莲步轻移，如弱柳扶风。
女子在船头站定，摘下头上的风帽，对着船内福身一拜：
“舒婉见过老爷夫人。”
她来之前被特意叮嘱过，客人是一对夫妻，看上去颇为恩爱，要她注意言行，莫要惹了客人不快，所以行动间，她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沈如月看向昭和帝，见他不说话，便主动开口：“不必多礼，姑娘请坐，听闻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不知都会些什么曲子？”
船夫用船桨抵了下码头的柱子，画舫轻微晃动两下，便往惠济河中驶去，舒婉依言坐下，答道：
“回夫人，《浔阳夜月》、《飞花点翠》、《玉连环》，妾都能弹，或者夫人想听什么曲子？只要妾听过的，都略通一二。”
语气中带了几分傲气，这是对自己琵琶的自信。
沈如月并不反感，笑道：“我对江南的曲子不甚了解，你看着弹吧。”
“是，那妾就献丑了。”
舒婉微一欠身，修长的手指抚弄琴弦，一阵欢快的琵琶声便倾泻而出。
船舱内，昭和帝见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打着拍子，略一挑眉，好奇地问：
“夫人对琵琶似乎略有心得？”
“没有。”
沈如月下意识回答，随即缓声解释道：“只是以前邻居家的姐姐会弹，而且弹得很好，可惜后来她嫁了人，就再也没见过她弹琵琶。”
【所嫁非人，为了生计，把琵琶给卖了，着实可惜。】
婉转的琵琶声渐渐变得欢快，她顾不上回忆旧人，心想那小二说的倒也没错，这位舒婉姑娘确实技艺不凡。
一曲终了，舒婉起身行礼，沈如月毫不吝啬地拍起了巴掌，赞赏道：“急如珠玉落盘，缓如水波荡漾，我虽然没有去过江南，但 从姑娘的琵琶声中，已经领略到了江南烟雨之美。”
这无疑是很高的赞誉，舒婉嘴角扬起，露出一丝真心的笑：“能得夫人喜欢，是妾的福气。”
今天是她在京城的第一天开张，没曾想幸运地遇到了位好说话的夫人，她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缓缓落下，琵琶声也更加欢快起来。
画舫船一路顺着惠济河从东往西，船身轻微摇晃之下，沈如月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盹儿。
昭和帝略听音律，边喝茶边听赏乐，无意间一转头，顿时忍俊不禁。
他的夫人竟是睡着了，两手撑着下巴，脸颊的肉被掌心挤在一起，像是在做鬼脸，惹人发笑。
他缓缓靠近，正想仔细瞧瞧，船身忽然猛地晃动了一下，沈如月手臂一松，额头就冲着桌面磕去。
昭和帝心里一惊，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她的额头。
“怎么了？”
沈如月被惊醒，两眼迷茫地问：“到岸了吗？”
“没有。”
昭和帝扶着她坐好，魏得闲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二爷，夫人，有人听到舒婉姑娘的琵琶声，想邀请她上船，小的给拒了，那些人喝了酒，叫嚣着让小厮撞了咱们的船。”
跟着的侍卫都在附近船上，但今晚惠济河上舫船不少，水上不比陆地那般方便，又遇到了不讲道理的醉鬼。
魏得闲的后背已经被汗透湿了。
昭和帝眸色微沉，冷声道：“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家这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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