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后宫用度（已修）

崔尚宫一般很少来打扰她，况且如今她在西苑，宫里暂时由惠妃带着欣嫔和丽嫔做主，不过，像这些季度账本，惠妃了解的不多，怕因此底下人糊弄，再生纰漏，崔尚宫还是寻到了她这儿。

“臣已经大致核实了一遍，娘娘慢慢看，不必着急。”

沈如月点头，让珍珠先把账本接了过来，随后问：“最近宫里如何？”

“宫里一切都好。”

崔尚宫回道，“许是天气炎热，各宫娘娘们都不爱出门。”

不出门，不见面，争端就少了，何况她们相争的人如今在西苑，众人也都歇了争宠的心思，纷纷窝在自己屋里纳凉避暑。

毕竟争宠也是个力气活。

“各宫的冰都够用吧？也不光是娘娘们，底下宫人们也散点儿碎冰，莫让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了。”

这事儿还要从沈如月刚掌宫权说起，那时候她没什么经验，怕出差错，一切都按照惯例分发。

得脸的宫人有主子照拂，再热也不会热到哪儿去，但那些人微言轻，年纪又小的小宫人们，不仅要一直干活，连用的水都是被闷的热乎的，没有一点解暑的东西。

恰逢那年酷暑，有两个十几岁的小内侍受不住，热得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

当然，这其中也涉及到宫人倚老卖老，剥削压榨等原因，沈如月得知之后，直接带人清肃各宫，揪出了好几个尸位素餐的老东西。

她和薛贵妃的梁子，就是在这时候正式结下的。

崔尚宫点头应是，很快便退下了。

珊瑚从外头进来，挥退众人后低声道：“娘娘，巧儿那边传话来，说贵妃娘娘前些日子派人出了西苑，好半天才回来，神色鬼祟，她盯了几天，偷听到贵妃似乎叫人寻了什么药送进来。”

沈如月皱眉：“难道又是什么坐胎药？”

薛贵妃能在她宫里安插人手，她自然也能安插回去，凤仪宫那个吃里扒外的她知道是谁，不过并未声张，把这人摆在明面上，比抓到人后，薛贵妃重新安插一个不知道的人手强。

“巧儿离得远，只听到密语那两人提到了萧婕妤，下药几个词，其余没听清。”

珍珠拧眉：“贵妃要给萧婕妤下药？图什么？药......嘶！难道是萧婕妤有身子了，贵妃想落胎？”

落胎两个字她说的极轻。

沈如月垂眸沉思，从巧儿发现薛贵妃寻药，到偷听到别人密语，再把信传过来，其中最少也过去了十来天，若是要下堕胎药，清馥殿那边不会这么安静。

除非那不是堕胎药。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巧儿是在哪儿听到密语的？是薛贵妃或者她身边的海棠紫荆亲口说的吗？”

珊瑚摇头：“听谁说的巧儿没提，不过巧儿说，是在早上打扫院子的时候，她蹲在树后捡叶子时听到的。”

沈如月叹气：“看来巧儿这颗暗棋不能用了。”

她不信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事不密则不成，薛贵妃性子冲动了点，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她身边得力的大宫女们，嘴巴也绝不可能像个漏勺似的，在院子里就说小话。

那就极有可能是故意说给巧儿听的。

“过几日寻个时间，你问问巧儿可愿去尚膳局打下手，放心，不会亏待了她的。”

既然已经暴露，不管是薛贵妃发现的，还是被人当枪使，为了巧儿的命，都不适合在薛贵妃宫里伺候了。

沈如月并非心狠之人，巧儿为她做事，即便不能用了，好歹也要把她妥善安置好。

“是，那，萧婕妤那边？”

“薛贵妃下药，绝不可能轻易往外透露，但偏偏巧儿听到了，报到了本宫这里，也就是说，后面还有人在盯着薛贵妃的一举一动，且想让本宫也插手其中。”

沈如月眯了眯眼：“那就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随即她又叹气：“这人多了，心思也就多了，手段也不那么体面了，本宫原以为新人会先斗起来，没想到竟是老人儿先坐不住了。”

崔尚宫送来的账本，沈如月没着急看，而是先把秋季料子表册翻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派人把这表册送回给崔尚宫，就说按这个来便是。”

昭和帝回到寝宫，见沈如月难得坐在书案前，他走过去一瞧，笑道：

“怎么，今儿不看话本，倒看起账本了？”

沈如月斜了他一眼，两人这段日子同吃同住，相处起来随意许多，她手里拨弄着算盘：“崔尚宫送来了夏季用度账本，臣妾正在核实，皇上可要看看？”

“怎么，账本有问题？”

昭和帝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崔尚宫为官多年，做事一向细心谨慎，怎么还会犯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沈如月不赞同他这个说法，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账本没有问题，崔尚宫也没有出纰漏，只是这几年下来，臣妾发现宫中开支甚多。

绫罗绸缎，珍玩摆件，稍有陈旧便尽数更换，入口的吃食用度也越发讲究，极尽奢靡，处处追求精致华美，许多都是可有可无的耗费。”

她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见他只是轻轻皱眉，便继续说：“非是臣妾要苛待后宫诸位，只是奢靡之风一旦盛行，便容易被宫外效仿，愈演愈烈之下，难免会劳民伤财。

西北.....西北这样的边境之地，别说普通百姓，便是当地军户家，也时常为生计所忧，他们驻守边关保家卫国多年，殊为不易，若能将宫中多出来的用度投入军中......臣妾并非有意参政，只是.....”

“朕知道。”

昭和帝挨着她坐下，眼睛却定在账本上：“你说的对，宫中奢靡之风不可盛行，可节省用度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光是各宫嫔妃份例体面，还有底下无数宦官宫女，若是骤然尽数裁撤，宫中难免人心惶惶，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臣妾明白。”

沈如月点头：“臣妾先前也一直因此而犹豫不定，故而一直没和皇上您提。”

昭和帝勾唇轻笑，捏了捏她稍显丰腴的脸：“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徐徐图之，朕相信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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