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个巴掌
“一个凤印固然不代表什么，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很多东西都需要凤印盖章留存，若没了凤印加盖，到时候出了差错，又该由谁负责？
诸位都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儿，当知管家一道，凭证最是重要吧？”
沈如月慢悠悠站起身来，环视众人，见她们一个个都不自然地低下头去，这才和薛贵妃对上眼睛：
“薛贵妃，你作为薛家嫡女，按理在闺阁中时，管家应是也学的，怎么，进宫这么几年，就把所学全都抛之脑后了？还是说，当年薛家没有好生教养你？”
“皇后！”
薛贵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原以为，不过是两句刺人的酸话，以往沈如月能忍就忍，最多是按照所谓宫规罚她禁足抄佛经，等出来后，她依旧是那个身处高位的薛贵妃。
可没想到今日沈如月竟然敢反唇相讥，还敢质疑她薛家的教养？
她愤愤指着沈如月，涂了丹寇的尖细指甲像是带着寒芒，不过，虽然气愤，她心里却异常高兴，自以为抓住了沈如月的错处，冷笑道：
“皇后娘娘，你是在质疑薛家的教养吗？可别忘了，太后也出自薛家，质疑太后的教养，沈如月，你算个什么......”
“啪！”
眼前闪过用金线所绣的凤凰，是皇后独有的纹样，脸上传来一阵刺痛，接着是滚烫和火辣，薛贵妃回过神来时，嘴里竟隐隐有了血腥味。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如月：“沈如月，你敢打我？”
沈如月一巴掌打完就退了回去，珍珠和珊瑚护在左右，她淡漠地看向薛贵妃：
“本宫向来知道贵妃你说话尖酸刻薄，以往看在你伺候皇上多年的份上，从不多加计较，却没想到纵的你越发得寸进尺。
你也记得你和太后娘娘同出一族，太后娘娘雍容华贵，母仪天下，是以天下人皆知薛家女品性高雅，玉洁松贞，乃世家宗妇第一人选。
可你偏偏仗着荣宠，屡屡出言无状，口无遮拦，对本宫亦是时常僭越冒犯，可见你心中从未把本宫放在眼里，更是不知尊卑，真是给太后，给太后母族蒙羞！
来人，速把薛贵妃押回翊坤宫，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外头立时就有两个壮实的婆子进来，拉扯着薛贵妃的胳膊。
“沈如月！你敢！”
薛贵妃挣扎，她身边的宫女海棠和紫荆拼命阻拦：“皇后娘娘，这可是贵妃啊！即便你要处置，也该先问过皇上和太后才是！”
“本宫是皇后，处置僭越的妃嫔，乃合规合矩，今日之事，本宫稍后自会禀明皇上和太后！”
沈如月本也不打算瞒着那两位。
主仆三人被拖了出去，殿中气氛冷凝一片，惠妃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要说和她有关，但她未发一言，都是薛贵妃主动挑衅，可若是和她无关，事情起因，又是薛贵妃在替她说话。
虽然替她说话，也只是想刺皇后两句。
皇上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和薛贵妃是表兄妹，又是青梅竹马，以前便对贵妃纵容得很，就算有错，定也怪不到贵妃头上。
而皇后是他的妻，腹中又有龙嗣，皇上即便觉得皇后对薛贵妃小题大做，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也不会如何怪罪。
惠妃手中的帕子搅啊搅，越想越觉得皇上会拿她开刀，吓得后背冷汗一阵阵得冒，很快便汗湿了衣裳。
沈如月不知惠妃凭借心中猜测，便把自己吓成这样，和薛贵妃争执过后，她就散了请安回了后殿。
“娘娘，这般不给贵妃颜面，皇上和太后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珍珠递上一盏茶，语气里充满担忧。
这次和先前几回稍有不同，先前娘娘罚贵妃抄经禁足时，贵妃是自己回宫受罚，但今日，娘娘派人压着贵妃一路回了翊坤宫，过往宫人可都看在眼里，贵妃那般高傲的人，怕是要被气死了。
珊瑚轻哼一声：“贵妃仗着和皇上多年情分，对咱家娘娘多次言语不敬，往常是娘娘不与她计较罢了，如今便是皇上和太后娘娘追问起来，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沈如月并不着急：“多年情分也总有折腾完的一天，你们想想，在皇上那里，贵妃先前如何，现在如何？”
“是哦。”
珊瑚眼前一亮：“贵妃以前荣宠在身，再嚣张跋扈，也有皇上护着，但自从......”
自从什么时候，皇上对贵妃似乎就少了很多耐心和宠爱？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她挠了挠头，先前并未注意，这会儿也想不起来：“哎呀，不重要，君恩似水，本就难以长久，左右如今瞧着，贵妃应该是得意不起来了。”
“是啊，君恩似水，难以长久。”
沈如月轻轻敲了敲杯盏，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不过，在水流经过自己时，可以先试试有多深。”
柳氏那事之后，她隐隐察觉皇上对她竟有几分包容和信任，或许是因为自己有孕，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试探一下，这份包容的底线会在哪儿。
把握好度，或许能有些意外收获。
另一边，惠妃顶着一身冷汗回了永和宫，急声吩咐道：“快，把凤印取来，细细包好送回凤仪宫。”
虽然沈如月说让珊瑚和她一起来永和宫，顺便把凤印拿回去，但她回来时并未看到珊瑚，可她也不敢再装傻了。
待把凤印账册等尽数让人带走，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刚升起的野心全都被浇灭了。
“皇后娘娘这是不打算忍了。”
连薛贵妃都说不给脸就不给脸，她一个妃位又能算得上什么，可皇后为何有这般底气，难道是？
她猛地坐起：“难道是已经诊出腹中必是皇子？”
另一边，长春宫，淑妃在殿内转了两圈，终是下定了决心，叫来青檀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
青檀神色严肃地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嗯。”
淑妃颔首，又拉住即将要走的她，叮嘱道：“行事莫要急躁，稳中求胜，方为上道。”
此事若成，说不得能一石二鸟，容不得她不谨慎。
“是，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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