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咣当一声
萧灵雁出门时穿的是一身杏色宫装，手里还拿着一把竹柄花蝶团扇。
嘉贵人宋嫣然不知何时等在了门口，见到她的打扮时，眼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没多说，只行了礼后笑道：“听闻萧将军得胜归来，妾身在此先恭贺萧嫔娘娘了。”
西北将士们的庆功宴，她们这些后宫妃嫔是没资格参加的，萧灵雁能去，还是皇上看在萧家的面子上特赐的恩典。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怎么也不让人进去通报？”
萧灵雁扶起她，笑着转了一圈问：“我这衣裳可好看？应该不会失了体面吧？”
“好看，很衬你。”
宋嫣然点头。
萧灵雁哼笑一声：“咱们也认识了十几年，倒是第一回听到你夸赞我。”
“今时不同往日，妾身还要多多仰仗萧嫔娘娘的照顾呢。”
“确实，反正我瞧着，你比以前贫嘴了不少。”
两人斗嘴了几句，时辰不早，萧灵雁便带着翠柳前往凤仪宫，她要跟在皇后身边一同前去。
沈如月也已经打扮妥当，头上的凤冠华彩熠熠，奶娘怀里的雉奴被这彩光吸引了目光，大眼睛一直咕噜噜的看着沈如月头顶，还想要伸手去够。
“啊！啊！”
“这可不能给你玩儿。”
沈如月挡开他伸向自己鬓间的手，随即从匣子里拿了一个圆润光滑的红宝石戒指塞给他：
“这个可以。”
成人的戒指在幼儿手里显得大了许多，雉奴高兴得咧嘴一笑，随即就往嘴里塞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可不能吃呦~”
奶娘赶紧抓着他的手，哄道：“小殿下，这是娘娘给你玩的，不是吃的。”
“呜~”
雉奴听不懂，他只知道亮晶晶的东西就在眼前，他却怎么也吃不到，顿时皱起眉头鼓着嘴，气得脸都红了。
“小马儿来喽，驾驾驾！”
翡翠赶紧拿了雉奴最爱的小木马在他眼前晃悠，趁他被吸引了视线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雉奴手里的戒指拿走了。
雉奴手里一空，但另一只手又多了只小马，他左看右看，还把空着的手举到眼前抓了抓，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咦，好像少了什么。
“小殿下，驾驾驾！”
翡翠不给他想起来的机会，晃了晃他的手腕。
“啊！啊！”
雉奴顿时高兴了，完全忘了红宝石的戒指，跟着翡翠略显高昂的声音晃了起来。
趁此机会，翡翠赶紧把戒指收到了匣子里。
一大一小两人的玩闹只在眨眼之间，正在整理衣裳的沈如月并没有注意到，见萧灵雁过来，便道：
“来了？走吧。”
“是。”
萧灵雁侧身让开，待沈如月走到前面后，才缓步跟上，态度比以往恭顺许多。
奉先殿内宾客云集，来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达官显贵，昭和帝还没到场，气氛并不肃穆，众人谈笑风生，聊着家常，倒也热闹。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一静，纷纷起身行礼恭迎，口中高呼：
“臣等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帝后并肩而行，脸上都带着笑意，昭和帝走到主位坐下开口道：“众爱卿平身，赐座。”
“谢皇上恩典！”
待皇上落座，沈如月也跟着坐下，殿中灯火通明，但一来人多，二来众人不敢直视天颜，纷纷低头，故而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昭和帝笑着举杯：“诸位爱卿共饮此杯，贺西北军凯旋！贺我大夏国泰民安！”
群臣纷纷举杯附和，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如月也跟着抿了一口酒，酒香馥郁，辛辣中又带了几分甘甜，她回味了一番，觉得这酒真是不错。
【好酒，要是晚上睡前喝上一杯，肯定能睡得更香。】
【酒香醇厚，合该一个人安安静静品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八百斤的凤冠，脑袋都快压断了，就算是再美味的酒，也没了品尝的心思】
【话说，皇上头上的冕冠也挺重，眼前还挂着玉珠珠，他不觉得累吗？隔着玉珠能看得清人吗？】
昭和帝无语，他原本早已习惯了冕冠的重量，并且也不觉得戴着有多重，可被皇后这么一提醒，忽然就觉得脖子酸疼了起来。
果然，人是经不住被提醒的。
沈如月并不知道昭和帝心中所想，她知道，今日自己只要坐在这儿就好，不需要寒暄，也不需要招呼客人，安安静静等到宴席结束就成。
她虽然馋酒，但酒量不算好，因而抿了两口，便专心品尝桌上的佳肴，至于群臣如何恭维皇上，她只当个戏文听，时不时还在心里品评两句。
【嗯，这位大人恭维的很有深度，虽然听不太懂，但这一连串的引经据典，想必在家背了很久吧，真是辛苦】
【哎呀，这个大人说话就没刚才那位好听了，干巴巴的歌功颂德，毫无新意，啧啧，下一位】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大人说的真好，我都快听哭了，不过，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拍马屁吗？好心酸啊】
【我也要拍皇上马屁拍这么多年吗？】
昭和帝揉了揉眉心，指着桌上的一盘羊肉道：“皇后喜食羊肉，魏得闲，把这盘羊肉端过去给皇后尝尝。”
“是。”
众人虽不敢抬头，但余光皆盯着上头的一举一动，此时见魏得闲捧着一盘羊肉，殷切地送到皇后席案上，有人私底下便感慨：
“帝后当真是伉俪情深。”
“可不是？虽说皇后娘娘母族不济，但如今她诞下中宫嫡子，还是祥瑞之子，地位已然不可撼动。”
“唉，早知道，就不该送我家那姑娘进宫，明明先前还听说，皇后并不得宠，如今看来，传言误我啊！”
今日庆功宴的功臣萧峥等几人就坐在昭和帝不远处，听到这些暗戳戳的嘀咕声，他神色未变，只借着饮酒时的动作偷偷瞧了眼自家姑娘。
嗯，面色红润，双眼有神，虽然看着瘦了点，但长高了些，挺好挺好，这便很不错了。
天知道，当时在西北，前脚刚收到夫人的来信，言雁儿有喜，后脚就又收到急报，说雁儿小产时，他是有多心惊胆战。
后来虽然搞清楚是件乌龙，雁儿只是被人算计，但他这个老父亲依旧放不下心，如今见她稳重了许多，虽也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来，赵老弟，喝！”
赵怀恩在他身后一个侧位，因不熟悉京城官场，故而一直低头饮酒，直到萧峥唤他，这才抬起头来，眼角却忽然瞟到一个身影。
“咣当！”
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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