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抓周
因为雉奴的生辰在正月初一，但按照皇家规矩，昭和帝要携宗室子弟于奉先殿祭祖，外廷有大朝会，文武百官进宫朝贺，总之，这一天宫里宫外都很忙。
所以昭和帝便让钦天监重新定了一个良辰吉日，即正月初六。
正月初六这日，昨夜下了雪，院子里落了一层白，沈如月天没亮就起来梳妆更衣，看着外头明显阴沉的天色，微微蹙眉：
“雪虽然停了，但看天色不大好，福瑞，叫人即刻清扫宫道，再多预备些干净的衣裳和斗篷，还有油纸伞，以防大雪纷飞，进宫贺喜的宗室权贵们打湿了衣裳。”
“是！”
一身新衣的福瑞带着元祥等几个内侍出了凤仪宫，去给后宫负责洒扫的总管传话去了。
辰时正，昭和帝携沈如月去奉先殿上香，敬告列祖列宗：嫡皇子已满周岁，行周岁家礼，祈求列祖列宗庇佑。
而雉奴则被奶娘换了一身簇新的赤金蟒袍，脖子上还戴了一个长命金锁。
“娘~”
小家伙不知道大人们为何今日这般忙碌，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被洗澡换衣裳，当珊瑚再次脚步匆匆地从他身边路过时，他再也忍不住，冲着珊瑚“啊”了一声。
“咱们小殿下今儿真俊。”
珊瑚被他叫住，笑着替他理了理脖子底下的围兜，哄道：“乖，小殿下再玩一会，等抓周时一定要抓个好东西，给咱娘娘长长脸。”
说着，她捧着托盘便走远了。
雉奴拍了拍奶娘的肩膀，又指了指外头，示意自己要出去，但外头的雪虽然停了，可依旧寒风凛冽，奶娘哪儿敢抱他出去吹冷风，转身把人抱进了花厅。
天冷，小红小绿被挪到了这里。
“小殿下，咱们不出去，看鹦鹉啊~小红小绿，快说，贺小殿下生辰大喜。”
这话几天前就有人教它们了，因而奶娘这么一说，小红小绿便像模像样道：
“贺小殿下~生辰大喜~”
声音尖细带着尾音，听起来有些怪腔怪调，却逗得雉奴乐个不停。
辰时三刻，宾客皆至，沈如月也从奉先殿回来，嘴角噙着标准的笑，面对众命妇的各种吹捧，她只能谦虚一笑。
“永宁侯夫人过奖了。”
“稚子年幼，多谢各位抬爱。”
“是，仰赖天家福泽。”
茶水连喝了好几杯，脸都快笑僵了，好在终于盼到巳时正，吉时已到，该抓周了。
凤仪宫正殿中央铺了一床大红织金被褥，四周摆了一圈朱红雕漆木盘，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小弓小箭，玉圭小片，金印，算盘，金锭银锞等物。
太后则在上位，昭和帝坐在主位，沈如月坐在侧位，宗室、命妇等分列两侧，内监，女官等静立在旁。
魏得闲扬声道：“吉时已到！”
话音落下，乳母便抱着雉奴迎面走来，将其放到被褥中央后便退到一旁。
雉奴习惯在铺着地毯的地上玩儿，所以被放下来后并不害怕，只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啊哦~”
今天屋里好多人哦~
不过没一个认识的。
咦，有好多小玩具哦。
雉奴眼睛一亮，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所有的目光皆汇聚在最中间的小娃娃身上，就见他看了一圈，最终把手伸到了一本书前。
女官早已准备好的贺词已经到了嘴边，谁知雉奴忽然“嗯”了一声，小手从书上挪开，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玉印。
“四皇子......”
“啊！”
小娃娃打断了女官的说话声，两只手一撑，竟从褥子上站了起来，奶娘一慌，忙跪下伸手虚扶，哄道：
“小殿下先安坐吧。”
雉奴却不想坐，他扶着奶娘的手臂往前迈了两步，攥着玉印的小手伸向昭和帝。
“啊！爹！爹！”
孩童稚嫩的嗓音在殿中回荡，昭和帝忽地站起身来，魏得闲适时恭维道：
“小殿下真孝顺，这是要把玉印送给皇上呢。”
这玉印只是普通的印章，讨的是秉正持权的好彩头，不过许是雉奴见过昭和帝腰间挂着的玉印，故而以为是爹爹的。
昭和帝哈哈大笑，上前两步接过他手里的玉印道：“元瑞给了父皇这个玉印，自己可就没有了，父皇再送你一个可好？”
说着，他直接扯下了自己腰间的龙佩：“父皇今日未带玉印，只有玉佩，元瑞别嫌弃，待日后，朕再把玉印送给你如何？”
在场众人内心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这这这，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点？
用掌心大小的玉印换了一个玉佩，雉奴还挺高兴，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顺手摸到了金锭。
这东西他认识，是娘亲经常拿在手里把玩的，因而握住金锭后就两腿倒腾着往沈如月跟前爬。
“娘~”
这金锭到了沈如月手中，随后太后手里被塞了玉圭，正当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四皇子到底在干嘛的时候，雉奴指了指一旁箱子。
奶娘疑惑地把箱子拖到他跟前，就见他拿了本书，扶着箱子站起来后将其丢了进去，如此反复，地上剩的所有东西，哪怕是一块糕点，也通通被收进了箱子中。
这一番忙碌把雉奴累得不轻，好在已经收拾完，他长呼一口气，贴着箱子坐下了。
观礼的众人：这是啥意思啊？
昭和帝却笑着将人抱起举高高：“我儿当真是孝顺又聪颖！”
女官适时开口：“四皇子包揽诸物，日后定胸襟广博，心怀寰宇，包罗万象，福满千秋！”
其余众人反应过来，一时之间，凤仪宫内尽是恭贺之声。
抓周结束，便是宴请所有人，教坊司的歌乐声响起，恭维的声音慢慢收敛，沈如月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太累了。
脸笑僵了，嗓子也哑了，她现在只想坐在这里安静地歇一歇。
“对了，雉奴呢？”
她偏过头，以帕遮面，低声问珍珠。
“小殿下被抱去偏殿了，奶娘说早上起得早，小殿下揉着眼睛没什么精神，应该是犯困了。”
“估计也是累着了。”
想到雉奴刚才一阵忙活，沈如月忍俊不禁，又附在珍珠耳边道：
“人多，让珊瑚去偏殿看着雉奴，别叫人打扰了。”
“奶娘回偏殿的时候，珊瑚已经跟着去了，如今翡翠在正殿外等着吩咐。”
今日来的不是宗室就是勋贵，珊瑚怕有人起坏心，扰了小殿下的清净，所以把手上差事交给了翡翠，自己去守着。
沈如月心头一暖：“你们忙了这么多天，着实辛苦，等周岁宴结束了，本宫定论功行赏。”
“那奴婢就代珊瑚她们，先谢过娘娘恩典了。”
珍珠难得说了句俏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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