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大哥哥不开心
这日，雉奴下学回来，裹着一身热气扑进沈如月怀里，在娘亲耳边小声嘀咕：
“娘，我觉得大哥哥最近不开心呢。”
“不开心？可是读书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好像不是哦，虽然惠娘娘老是逼着大哥哥读更多的书，但大哥哥本就勤学，并不觉得勉强。”
雉奴摇头，暗戳戳的告惠妃的状：“娘，惠娘娘总是考校大哥哥学业，但凡有点不满意，都要让大哥哥抄书百遍，大哥哥经常挑灯夜读，实在辛苦的很。”
沈如月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惠妃出自书香世家，难免更重视读书，况且，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多读书总是没有坏处的，惠妃也是好意。”
只是确实有些压迫孩子。
“不过，既然你大哥哥不觉勉强，那说明他在读书一事上，还是游刃有余的，你别担心。”
人家是亲母子，勤勉读书亦是好事，她不便插手。
“好吧~”
雉奴只是有些心疼大哥哥，他自己虽然爱读书，但当日学当日毕，温习之后，剩下时间空出来玩耍，这叫劳逸结合。
娘虽也过问他课业，但多是鼓励夸奖，听二哥哥说，惠娘娘从不会夸奖大哥哥，只会责问他为何不能学的更多些，更好些。
“可是大哥哥最近不开心，今日下学之后，夫子把他留下，说他上课时常出神呢。”
沈如月蹙眉：“夫子当着你们的面说的？”
“不是不是。”
雉奴摆手，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出去后想起有书没拿，就回去了一趟，在门口听到的，娘，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娘知道，你是个懂礼的好孩子。”
沈如月揉着他的小脸，又滑又嫩还软乎乎的，摸起来手感好的很，对于大皇子有心事，她道：
“你最近多关心关心你大哥哥，他若心情不好，就拉着他出去转转。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小秘密，你有，大哥哥也有。
若他主动与你分享，你可以为他出谋划策，但若他不想说，你也别问，知道吗？”
“娘也有吗？”
雉奴仰着小脸好奇的问。
沈如月失笑：“娘当然也有。”
“和爹爹也不能说？”
“当然。”
“好吧。”
雉奴挠挠头，把此事暂时放下了。
另一边，英华殿中，惠妃又派人来请大皇子去永和宫说话。
大皇子正在温习今日夫子留的课业，闻言，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浓墨滴在雪白的宣纸上，他沉默地将其叠好、丢掉，随后理了理衣裳：
“走吧。”
二皇子坐在他对面，见此皱眉道：
“大哥昨日刚去永和宫看望惠娘娘，怎么今日又要去？功课尚未完成，明日夫子考校，又该如何应对？”
还没等大皇子说话，那传话的宫人就道：
“二皇子多虑了，惠妃娘娘是大皇子生母，对大皇子功课一事，自然万般重视，不劳二皇子您操心。”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二弟说话的？”
大皇子面色一沉，厉声呵斥：
“来人，把他拖下去，掌嘴十下！”
英华殿的人自是都听大皇子的，对于这位经常过来吆五喝六的永和宫人，亦是万般不喜，当即上前就要拉人。
宫人脸色一变，连忙求饶：
“大皇子饶了奴婢吧，奴婢一时失言，绝无恶意，还望大皇子恕罪，惠妃娘娘还在等着，便是您要惩处奴婢，也请先去永和宫一趟，莫要让娘娘挂心。”
他搬出永和宫撑腰，大皇子眸色更冷，刚要开口，手臂却被抓住，二皇子低声劝道：
“罢了，和她置什么气？你且去吧，早去早回，我让宫人准备了一桌子肉菜，回来等你一起吃暖锅。”
坐在窗口看书的三皇子也放下了书，淡淡道：
“夜色已深，大哥切记早点回来，莫要惊扰了宫中其他娘娘。”
这话虽听着提醒大皇子，实则是对那个宫人所说，毕竟大皇子都十三四岁了，大晚上的在后宫走动，到底不大方便。
惠妃若当真在乎儿子的名声，想必日落之前就能放人回来，如此，也能少被唠叨些。
大皇子心中一暖，低低应了一声，随即跟着那个宫人去了永和宫，因为方才的口角之争，去得稍微晚了些。惠妃不悦地问：
“怎么才来，可是路上贪玩儿了？”
说来也怪，她对上沈如月时，多是温婉柔和的模样，对其他宫妃，也都客客气气，对待比较亲近的人，还会说笑一番。
可偏偏对大皇子，这个自小养大的儿子，却总是严厉苛刻，动辄训斥责罚，不留情面。
明明大皇子小的时候，她亦是待其如珠如宝，温声细语。
大皇子抿了抿唇，拱手回道：“夫子今日布置的课业尚未完成，所以来的迟了点。”
原来是在温习功课，惠妃脸色稍缓，“嗯”了一声，问道：
“那你和本宫说说，今日夫子讲了什么？你又从中领悟到了什么？”
大皇子对她的问话习以为常，甚至在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因而对答如流。
惠妃听得心中满意，面上却不显，等大皇子说完，她淡淡道：
“还不错，但有些细节之处，还需更加精益，过几日休沐，也别急着出去玩，我和你外祖父商量了，到时候你去家学听课，家学里那位夫子，亦是当代大儒，于你读书大有裨益，你好好学，多向他请教。”
宫中逢五休沐，一个月也就三天休息时间，而这般短暂的时间，如今亦被惠妃剥夺，大皇子低下头，袖子里的手握成拳，他有心想反驳，可念及母子之情，最终还是选择隐忍和顺从。
“是，儿子知道了。”
惠妃终于有了笑脸，又道：“你的表兄弟们，三岁启蒙，于读书一事上皆有天分，你多和他们相处，便能知晓其中好处，至于那些成日贪玩的，你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话还没说完，却被大皇子打断：
“有件事好叫母妃知道，方才前去传话的宫人对二弟不敬，言语中有僭越之嫌。儿子原本想罚他掌嘴十下，以儆效尤，却被二弟拦住，说不好驳了您的脸面。
但此人生性狂悖，对皇子都敢言语不敬，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定要狠狠重罚，所以儿子恳请母妃做主处置此人，以正宫规礼法。”
惠妃被他的话一梗，心中不悦，但听他提起皇上，又不好发作，只哼道：“本宫知道了，稍后必将惩处。”
“多谢母妃做主。”
大皇子拱了拱手，又道：“儿子能去外祖家求学，还要多谢母妃，日后定和表哥表弟们好好相处，不辜负母妃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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