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依依不舍
皇后不在，昭和帝坐在巷口马车上有些无聊，便让魏得闲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书肆，好买两本书回来打发时间。
可这里住的都是温饱都不能保证的百姓，书对他们来说再奢侈不过，怎么可能会有书肆开在此处。
因而魏得闲在周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苦着脸回来了：
“主子，小的在周围转了一圈，别说书了，就是一张纸都没见着。”
“啧，没用的东西。”
昭和帝用手撑着脸，从车窗开的一条缝往外看：“夫人怎么还没回来，魏得闲，你派个人去催一催。”
魏得闲：......
夫人才走不到一刻钟啊。
他刚要答应，忽听皇帝陛下又道：“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她，别去催了，着急忙慌的，万一路上绊倒了怎么办。”
魏得闲低着头，悄咪咪翻了翻眼皮，心想天塌下来，也有皇上这张嘴顶着。
沈如月不知男人心中怨念，她和那些卖花的小姑娘们聊了好一会儿，这才顶着一个花环回了前面。
已近黄昏，金乌像是蛋黄，天边也染上了霞光，她开口告辞：
“天色不早，我这就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吗？”
陈娘子有些舍不得，夫人脾气好，说话温柔，本就心生感激的她，经过方才这一番相处，更加心生亲近，故而提议道：
“夫人，要不今晚在此用饭吧。”
她算着公账上的银子，想着最近孤幼院收支有富余，夫人难得来一趟，总不好让她跟着大家伙儿吃粗茶淡饭，也不知那鼎鼎大名的万和楼包一桌席面价格如何。
沈如月却摇头：“等下回有机会定当尝尝孤幼院的饭食，今日出来没有提前和家里说，夫君还在等我一起用膳，所以得早些回去了。”
“那好吧。”
陈娘子也不好强留，和胡娘子一起把沈如月送出了门，一路出了巷口，马车还在等着，魏得闲正探头往巷子里瞧，见到沈如月时当即笑出声来：
“夫人可算回来了，老爷一直念叨呢。”
“咳咳！”
昭和帝在里面咳嗽了一声，打开了窗户道：“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念叨了？”
他眼睛落在沈如月头顶的花环上，笑着夸道：“夫人戴这花环，当真是人比花娇。”
啧啧啧......
众人低着头，齐齐憋笑。
沈如月有些害羞，扶着头顶的花环上了马车，珍珠看向珊瑚，示意她也上车，却见珊瑚道：
“要不我自己走回去吧，回我家得绕路。”
“别废话，赶紧上来。”
沈如月在里头说了一句，即便珊瑚没有身孕，她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回去。
“快上去。”
翡翠推了她一把，笑嘻嘻道：“好好养胎，等姐姐你生了，我要认干亲的。”
“我也要。”
珍珠补了一句。
“好。”
许是有身孕的缘故，珊瑚只觉眼底一酸，心底发烫，握着她们的手道：
“既然要认干亲，那你们可要经常出来看我，我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三人眼中皆是温情，长久相伴的情分，即便是嫁人生子，离得远些，也丝毫不受影响。
马车里的沈如月也没催，窝在昭和帝怀里，将头上的花环拿下来，和他分享着在孤幼院的见闻，语气中欣喜难掩。
“张娘子说，不管老人还是孩子，对读书认字都很渴望，我想着张娘子平时也忙，要不在旁边开一家私塾，请个老童生教一教。
白日要干活维持生计，那就晚上上课，不收束脩，男女老少都可以来学，不求学多么高深的四书五经，哪怕是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也不枉教这一场。”
请个老童生花销不算大，她能负担的起，不过......
沈如月看向昭和帝，有些忐忑：“行吗？”
“教化众生，这是功德。”
昭和帝轻笑：“有什么不行的？”
若是旁人如此，他可能会怀疑这人故意做戏博名声，但皇后此番从未表明过身份，只是可怜那些没钱读书的孩子们而已。
“若是日后这些人中有高中进士的，我还要谢谢夫人培养呢。”
沈如月被他的话逗笑，还欲再说什么，珍珠她们上了马车，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也不知道在外说的什么，三人眼睛都红红的，把珊瑚送到家时，钟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道别，到最后，沈如月的眼睛也红了。
昭和帝无奈：“如今已在外头置办好了院子，你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出来，珊瑚就住在隔壁，又不是见不着了。”
对哦。
沈如月吸了吸鼻子，终于想起，她现在能出宫了。
“我给忘了。”
回宫之后，昭和帝便让魏得闲拿了自己的令牌，马不停蹄地去传周崇年，不过，虽则周崇年乃是杏林高手，但对于沈如月这才一个来月的身子，话也并未说得太满。
“如今日子尚浅，最少再等十天半个月复诊，才能确定娘娘是否有孕。”
老狐狸。
帝后二人心中同时想，觉得这老家伙心眼太多，还没有外头医馆大夫说的大胆详细。
昭和帝睨了他一眼，直把老头盯的弯下了腰，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道：
“行了，退下吧。”
“是。”
周崇年退到殿外，这才敢擦掉额头上的汗，中宫有孕乃是重中之重，娘娘脉象太浅，似有若无，他是真的没有十足把握，万一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岂不是他的罪过？
“回头还是让王太医来看着你这胎。”
寝殿中，昭和帝对沈如月道：“他时常来给你请平安脉，上一胎亦是他看顾着的，对你的身体情况很了解，这胎交给他，朕放心。”
相比周崇年，沈如月也更相信王太医，闻言点头道：“臣妾本也是这么打算的，至于周太医，皇上也别气恼，不能确定的事，他如何敢打包票？就是现在让王太医过来诊脉，他也不见得能诊出和周太医不一样的脉象来。”
“朕知道。”
昭和帝颔首：“朕只是觉得他乃是太医院医术之首，所以叫他来给你看看，没想到和外面医馆大夫说的差不多，当真是让朕失望。”
沈如月失笑：“好了，不说这个了，珊瑚有孕，臣妾让珍珠翡翠挑了些补品，打算让福瑞明早送去，这会儿天还早，臣妾再去收拾几件雉奴小时候穿的衣裳，让人今晚就洗干净了，到时候一起送去。”
昭和帝有些不乐意：“你不如让人新做两件送去，雉奴的衣裳，留给他弟弟妹妹穿还不够呢。”
“别这么小气嘛~”
沈如月捧着他的脸揉了两下，哄道：“雉奴有那么多衣裳呢，小娃娃长得快，肚子里这个可穿不完，放心，就选些细棉布做的，不会违制的。”
“这个穿不完，下一个继续穿就是了。”
皇帝陛下说的理直气壮，不过到底也没阻止她送衣裳，反而第二日让魏得闲又往凤仪宫送了一批上好的布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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