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个东西给你看
沈雨晴靠在路边银杏树下，仰脸看他。
“你已经定了吧。”
“你觉得呢。”
“锦绣明珠那套，你从进门就没挑过毛病。”
江书远没否认。
沈雨晴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手指绞着袖口的布料。
“四百七十六万，书远，那个锦湖天境三百六十万，户型也不差……”
“楼层太高，不实用。”
“那……再看看别的嘛，三百多万的也有很多好房子。”
她的语速快了一点，带上了一种试图说服人的急切，“碧澜小区我同学住那儿，她说环境也还行”
“碧澜均价一万二，物业不怎么好。”
沈雨晴噎住了。
江书远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嫌那套房子不好恰恰相反，她进去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她是觉得贵。
觉得不该让他花这么多。
“回去再说。”江书远抬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把话题按住了。
沈雨晴抿着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甘心，但到底没再开口。
到家的时候天刚黑。
崔云鹏瘫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听见门响抬了一眼：“回来了？怎么样？”
江书远把钥匙往鞋柜上一丢，坐到他旁边，“锦绣明珠，你看过没有？”
崔云鹏放下手机，一撑坐直了，“看过。上次陈磊带我去那片转的时候路过，小区管理没话说，门口保安比我穿得都体面。那套我记得南北通透的，客厅特宽敞？”
“嗯。”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没犹豫，雨晴觉得贵。”
崔云鹏嗤了一声，那种了然的表情里带着点哥们之间特有的不客气。
“她心疼你呗，但你得想清楚，这房子不是光给你俩住的，是给她妈看的。何丽芳那种人，你拿个一百五十万的房子出来，她面上不说心里记账。你拿个四百七十六万的锦绣明珠摆她面前，她还有什么好挑的？”
江书远靠着沙发没说话，但脑子里这根弦早就拨过了。
崔云鹏把他的沉默当默认，手肘撞了他一下：“听我的，别省。你现在不缺这点钱，买完了该赚还是赚。但这房子买错了，何丽芳那一关你还得再过一遍。”
“我知道。”
“那就定了呗。”
江书远掏出手机，翻到陈磊的对话框。
手指悬了两秒不是犹豫，是在想措辞。
【锦绣明珠16楼那套，明天能签吗？】
发出去了。
十秒回复。
【能！明天上午我先去把合同准备好，您直接过来就行！十点方便吗？】
【十点，售楼处见。】
锁了屏。
崔云鹏从旁边探过头瞄了一眼，嘴角咧开。
“行啊江书远，雷厉风行。”
“跟你学的。”
崔云鹏被呛了一下，哈笑了两声，又倒回沙发里接着打游戏。
江书远把手机攥在手里，给沈雨晴发了条消息。
【今天看的几套，我回去想了想，锦湖天境楼层太高pass，半山云庭位置偏pass。锦绣明珠各方面最合适。】
沈雨晴的回复来得慢，隔了快三分钟。
【可是真的好贵……压力太大了，碧澜我真的觉得也可以的。】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没回。
第二天上午十点，售楼处。
签字的时候陈磊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叠文件递过来，逐页翻，逐页签，首付款转账单打印出来，盖章，归档。
从售楼处出来的时候，江书远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
他站在售楼处门口，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
沈雨晴昨晚那条消息之后，他一直没回，现在该回了。
傍晚六点四十，江书远站在沈雨晴家门口。
档案袋夹在臂弯里。
门铃按下去，开门的是沈雨晴。
她看见他，又看见他手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眉头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
“有个东西给你看。”
江书远换了鞋进去，沈雨晴跟在后面，目光一直粘在那个档案袋上。
客厅里何丽芳坐在沙发上看养生节目，电视声音不大，见他进来，摘了眼镜看了一眼。
“来了？”
“阿姨。”
江书远走到茶几前，把档案袋放下来，拉开封口，把里面那份合同抽出来，搁在茶几正中间。
封面朝上。
锦绣明珠商品房买卖合同。
沈雨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伸手把合同翻开，目光落在第一页，然后第二页，买受人，房屋坐落，建筑面积。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颤了一下。
“你签了？”
“今天上午。”
沈雨晴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翻涌得太复杂震惊、心疼、气恼、还有一种被兜底的踏实感全搅在一起，嘴唇张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何丽芳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过来，落在茶几上那份合同的封面。
满意！
那几天，江书远的时间被切成了两半，白天沈雨晴，晚上白金汉。
签完合同之后，沈雨晴开始往他手机上发图。
不多，一两天一张，客厅地砖颜色，厨房台面材质，主卧床头柜的样式，阳台花架的尺寸。
那是江书远见过的沈雨晴最认真的样子。
她以前对什么都散漫，唯独在这套房子上，态度跟换了个人，细到连次卧南墙的颜色都要来问一句。
有一晚上他下班回来，手机上三条未读。
第一条是张北欧风客厅的截图暖灰色墙面，地上铺浅色木纹砖，靠窗摆了个双人沙发，光线舒服。
第二条是同风格的卧室，没有大床头板，换成一排悬浮柜，线条干净。
第三条只有一句话：[我是不是发太多了]
江书远盯着第三条看了两秒。
[没有，客厅行，悬浮柜好。]
沈雨晴回了一个好，停了片刻，又推来一张柜子款式的截图，备注两个字：[颜色你选]
他把图存下来，直接发给了装修师傅，让对方按这个款式找料。
没告诉她。
两个人从没有正经坐下来谈过装修，没有预约好的时间，没有正式的视频通话，都是碎的。
吃饭时候一句话，睡前发来一张图，电话快挂了忽然插进来一个问题。
沈雨晴管颜色和细节，他管结构和功能，分工自然而然地成了型，分歧少得出奇。
这套默契就这么磨出来的，她说不用，他当没听见；她说随便，他替她选好；她发图来问，他存下来直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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