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底标泄露这个局，是我布的

白金汉三楼，712包房。

江书远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沙发正中间坐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齐肩，穿一件灰蓝色的西装外套，底下配了条黑色窄裙，腿交叠着搁在茶几边上，手里旋着半杯红酒。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那双眼睛利……不是苏清寒那种冷刀子式的利，是手术刀，精准，耐心，一刀下去知道该切哪条血管。

程瑶。

她看见他进来，没起身，把酒杯往前一推，旁边多摆了一只空杯。

“坐。”

手指拎起酒瓶，倾斜，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滑下去，刚好半杯，不多不少。

“喝一杯？”

江书远站在门口没动。

目光扫了一圈……包房里没有第三个人，沙发对面那把椅子摆的角度刚好跟程瑶面对面，桌上除了酒什么都没有，这个布局不像谈事，像审人。

但他没有退的余地。

进都进来了。

江书远走到沙发边上，没坐，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朝那杯酒抬了一下，“程总，不好意思，我只是这儿的服务生，陪喝不在业务范围内。卖酒可以，卖人不行。”

程瑶倒酒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他，眼里的东西转了一圈……愣了半秒，然后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短的笑。

那声笑不带嘲讽，更像是翻到一本书某一页时发现内容比封面有意思。

她把酒瓶放回桌面，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江书远，你放心，我对服务生没兴趣。”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拍，然后偏过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下巴，“坐。正事。”

江书远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对视，距离一米出头。

程瑶的坐姿松弛，但眼神没有一秒是松的。

“城北那块地，君墨的底标被人泄出去了。你知道吧？”

江书远的脊背收了一下。

幅度很小，他自己控制住了面部表情……眉毛没动，嘴角没变，但指尖在扶手上多按了半拍。

这个消息本身不意外，苏氏十五个亿砸下去赢了九个八，君墨那边只要不傻就能推出来……有人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底牌。

但程瑶把这件事当面摆到他脸上……说明她不是来叙旧的。

“挺可惜的。”

江书远的表情调整到了恰当的位置，带着惋惜，“城北那块地值，九个八其实也不低了，运气差了点。”

程瑶没接这句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那个节奏很轻，然后她笑了。

“江书远，你演得不错。”

她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寸，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微收，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过来的角度带着某种审讯室里才有的压迫感。

“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底标泄露这个局，是我布的。”

江书远的瞳孔缩了一毫。

他控制住了，没让任何东西跑到脸上，但大脑里有一根弦弹了一下。

她布的？

君墨自己把底标放出来？

“那两个女人，周二晚上十点半，三楼走廊，路过你的时候聊了一嘴，她们确实是君墨的人，但那天说的每一个字……包括十个亿封顶不追加……都是我让她们说的。”

江书远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整个人没动。

但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

她让人演了一场戏，两个女高管在他面前无意间聊出了核心机密……嘴上说的是温泉，脑子里想的是底标数字，她们心里那些念头，是真的在想，还是被灌输了假信息之后真心信以为真？

如果是后者，她们心里想的就是她们以为的真相，他听到的心声也是真的，只不过，那个真本身就是一层精心设计的假。

从源头污染信息。

江书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半厘。

程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往下走，像在陈述一份早已定稿的报告，“所以，这个消息经过你的手，到了苏清寒那里，再到了苏家老爷子面前，苏氏改了方案，从八个五直接拉到十五个亿。”

她顿了一拍，嘴角那道弧度没变。

“你是中间那个节点。”

江书远的喉结滚了一下，脑袋里快速过着……她是怎么锁定他的？白金汉三楼那个时间段，走廊里不只他一个人。那两个女人经过的时候，他靠在吧台外侧看手机，没跟她们有任何互动。

除非……程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白金汉做什么，知道他跟苏清寒的关系。

“我关注你挺久了。”

程瑶像是听见了他的疑问，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带了一声脆响。

“你出现在苏清寒身边，一个月出头。这一个月里，苏清寒在投资板块上的命中率翻了将近一倍……锦汇新能源的时间窗口、城南综合体的报价精度、连跨境电商那笔她差点被坑的对手盘都提前避开了。”

她掰着手指数，每数一个，江书远的太阳穴就多跳一拍。

“然后是那个绯闻……苏家宴，当着一院子宗亲的面跟你亲嘴，苏清寒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她做每件事都有目的。把你摆到明面上，说明你的价值已经大到值得她冒这个险。”

程瑶把杯子放回桌面，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看他。

“江书远，我不知道你的信息是从哪来的。但我知道……你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江书远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被看穿了。

不是被看穿了能力……程瑶不可能知道他能听到心声，但她从结果倒推原因，把那条逻辑链拼得八九不离十。

一个白金汉的服务员，接触有钱人的机会大把，而苏清寒自从用了他之后决策命中率飙升……不需要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只需要确认他能做到就够了。

程瑶要的不是过程。是结论。

江书远把后背从椅子上撑起来，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脸上挂了一层带着自嘲的苦笑，“程总，你高看我了。什么信息、什么命中率……我就一个端盘子的，苏清寒自己判断力强，跟我有什么关系？城北那块地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那天加班到十点半正好碰上你那两个人路过。至于你说底标泄露……”

他摊了下手，姿态坦然。

“我真不知道有这回事。苏清寒改方案是她自己的决定，她怎么判断的、依据是什么，我一个服务生哪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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