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投资的事交给我
这个念头定下来之后，江书远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崔云鹏。
那小子从小就是车迷，大学宿舍墙上贴的不是美女海报是汽车杂志，什么底盘调校、发动机参数张嘴就来。
电话拨过去，响了五六声才接。
“嗯……干嘛？”崔云鹏的声音闷，带着疲惫。
“明天有空没？陪我看车。”
崔云鹏那头愣了一拍，紧接着声音里冒出来活气，“你要买车了？什么预算？SUV还是……”
话说到一半又被自己截断了，语气垮回去，“不行，书远，明天真走不开。这两天忙得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个人使，公司那边……唉，你来了就知道了。”
江书远听出那股子焦躁不是装的，崔云鹏这个人，平时嘴皮子利索，但凡有点空闲恨不得跟你贫三个小时，现在连车都不想看了……事情不小。
“行，我去你那儿。”
“来吧，正好你帮我参谋参谋……算了，来再说。”
电话挂了。
江书远翻了翻手机地图，出门之前他拐了趟楼下那家卤味店，要了两斤鸭脖、一份卤藕片、几盒凉皮，又在隔壁奶茶店点了六杯，东西拎了两大袋。
创业公司的人不缺咖啡因，缺的是正经吃口热乎饭的时间。
城北软件园。
电梯到五楼，走廊尽头右拐，鹏远科技四个字的门牌还是上回来时那块亚克力板，边角磕了一个缺口没换。
江书远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崔云鹏，是方甜甜。
二十三四的姑娘，扎了个乱糟糟的丸子头，卫衣领口歪了一边，两只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浓得像没卸干净的烟熏妆，她盯着面前的显示器，一只手握着鼠标，另一只手捏着半截能量棒往嘴里塞，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大小姐形象。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看见是江书远，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蜡黄的脸上瞬间多了点颜色。
“江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她从工位上蹿起来，动作快得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到墙上。
江书远把两袋东西搁在前台桌上：“你们多久没正经吃饭了？”
方甜甜的视线落在那些卤味和奶茶上，喉结肉眼可见地滚了一下。
“昨……昨天中午叫了个外卖？前天的外卖可能也是中午那顿。”
江书远把袋子拆开，奶茶一杯一摆出来，“叫他们都过来。”
方甜甜拎了两杯奶茶往里间走，嘴里喊着“云鹏哥、赵哥、小陈……江哥带吃的来了”。
隔壁那间办公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赵守志第一个探出头来，镜片后面的眼睛通红，头发油得能反光。
崔云鹏从最里面的小隔间走出来。
比上次见瘦了一圈，颧骨拱起来的幅度比以前明显，T恤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但精神头还在，看见江书远嘴角扯了一下。
“来了？”
“嗯，先吃东西，吃完说。”
几个人围着前台的桌子啃鸭脖喝奶茶，方甜甜吃相最凶，半斤卤藕片她一个人干掉了大半，赵守志不怎么说话，闷头嚼东西，偶尔推一下眼镜。
江书远靠在旁边看了一圈。
四个人，上次来是三个，多了一个实习生模样的小伙子，坐在角落里捧着奶茶，不太敢凑过来。
公司小得可怜，但桌面上摊开的东西不少……测试文档、bug列表、美术资源包、还有一摞厚得像砖头的策划案。
做游戏，崔云鹏从京都回来就说要做这个方向，一款手游，江书远当初听了个大概，觉得路子没问题，但细节上他插不了什么嘴。
金融系出来的人，对游戏开发的认知约等于零。
他能帮的就是钱和资源。
吃得差不多了，崔云鹏把桌面清了清，拎了杯奶茶走回他那个小隔间，朝江书远歪了下头。
“进来聊。”
隔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块白板。
白板上画满了流程图和时间线，红色马克笔圈出来的几个节点旁边标着日期……最近的一个已经过了三天。
崔云鹏把椅子让给江书远，自己屁股靠在桌沿上，两手交叉抱胸。
“产品做得差不多了，核心玩法跑通了，测试数据还行，留存能到四十几……不算炸裂但够看，美术差一截，等后面有钱再补。”
江书远听着，没打断。
崔云鹏的语气从技术层面的底气切到了另一种东西……发虚。
“但是钱快烧完了。”
他伸手在白板上点了那个过期三天的红圈。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deadline……这周之前搞定第一轮融资。结果跑了十几家，没一个愿意投。”
崔云鹏的手从白板上收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
“投资人一听公司注册不到三个月、团队四个人、没有上线产品……聊都不想往下聊。有两个客气点的约了第二次面谈，看完demo说再观望观望，后来就没消息了。”
他把奶茶杯搁在桌上，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流。
“我他妈是真没办法了。”
江书远靠在椅背上，崔云鹏的困境他一听就明白了这产品不是问题……崔云鹏技术出身，东西做得出来，问题是信任成本。
一个刚注册的小作坊，在锦都这个盘子里，连门槛都够不着，投资人每天看几十个BP，凭什么在你身上赌？
除非有人给你背书。
“投资的事交给我。”
崔云鹏抬头看他，“你有路子？”
“我去谈。实在不行，苏清寒那边能搭上线，你把BP和demo整理一份给我，数据跑得越漂亮越好。其他的不用你管。”
崔云鹏盯着他看了三秒，肩膀一塌，后脑勺往墙上一靠，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长的叹气。
“操。”
就一个字，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焦头烂额、四处碰壁、硬撑着不敢跟人说的窝囊劲全卸了。
“你早说啊……我他妈这半个月头发都快薅秃了。”
江书远看着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哭笑不得。
“你也没跟我说你缺钱。”
“我想着自己能搞定，行，这事交给你了。BP我今晚就发你邮箱。”
他从桌沿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那……现在走？”
江书远一愣：“去哪？”
“看车啊，你刚才不是说要看车？走，这破班今天不上了。”
“你不是说走不开？”
“那是钱的事愁的，现在不愁了，甜甜！我出去一趟，有事微信找我！”
方甜甜从显示器后面冒出个脑袋：“又跑？你那个bug……”
“回来再说！”崔云鹏已经拉着江书远的胳膊往门口走了。
江书远被拽着出了公司大门，脚步还没站稳就被塞进了电梯里。
“你这段时间愁的就是融资这一件事？”
崔云鹏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
江书远看着他那张“问题已经解决了所以老子满血复活”的脸，太阳穴跳了一下。
半个月，这人愁了半个月，一个电话不打，一条消息不发，自己闷头跑了十几家投资机构全军覆没……结果他一句交给我就什么事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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