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有病，有病就得治
她坐在那里，分在安静，眼神却没死。
那双眼睛隔着三米的距离盯在江书远脸上，里面烧着的东西不是恨意，是一种更深、更拧巴的执念，像在看一个人，又不像在看他。
江书远把崔云鹏手腕上的束线带扯断了。
崔云鹏活动了两下手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江书远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你先在这坐着。”
崔云鹏咽了口唾沫，老实了。
江书远转过身，面对陈思思。
她的脑子里还在翻。
【哥，他真的好像，眉眼、轮廓、说话的方式，连反手制住我的动作都一样，哥当年也是这样……】
江书远的眉心跳了一下。
哥。
“陈思思。”
她没应，目光依旧钉在他脸上，像要把他的五官一寸一寸拓印下来。
“我问你个事。”
江书远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身子前倾，两手交叠撑在膝盖上，“我跟你，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陈思思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凭什么绑我？”
她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抬着，那股蛮劲还在，只是被苏清寒三个字压得服服帖帖，不敢再外放。
“从进御庭会到现在，我没招你没惹你。你递纸条我没去，这事儿就该结了，把人打晕拖回来，你知道这叫什么？”
陈思思的手指绞着睡袍的腰带，沉默了五秒。
“你像我哥。”
四个字从她嗓子眼里挤出来，声音沙哑。
江书远的动作停了。
陈思思抬起眼，那双眸子里翻涌的东西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字，是丧失之后的疯狂抓取。
“你跟他长得很像，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江书远靠进椅背。
脑子里的拼图一块一块归位了，她不是看上他，她是在找替身。
那个哥，要么死了，要么走了，总之不在了，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满世界找一张相似的脸来填那个窟窿。
偏执，病态，但有了来由。
“所以你绑我，是想让我替你哥陪你。”
不是问句。
陈思思没否认，她的目光黏在他脸上，那种渴求的热度让人后背发凉。
江书远站起来了。
动作很慢，但那股压迫感从他站直的那一刻开始往外溢。
“陈小姐，我不是你哥，我没兴趣当任何人的替身。”
陈思思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搞清楚状况，我已经联系了人，半小时之内就会有人来接我，到那个时候，这件事怎么收场，取决于你现在的态度。”
他没威胁，没恐吓，但句子里每一个字的重量都摆在明面上。
陈思思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她脑子里的声音变了……
【他不愿意，跟哥一样，不过没关系，只要给我时间，我可以，我可以让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一股酸涩的情绪从那些心声里渗出来。
江书远没接。
这不是他的问题。
手机响了。
不是江书远的，是茶几上陈思思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两个字：爸。
陈思思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看了江书远一眼，伸手把电话接起来。
“爸……”
“思思。”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浑厚，带着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威压，但底下藏着的那层焦躁，没瞒过江书远的耳朵。
“把电话给那个年轻人。”
陈思思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边框，嘴唇动了两下，没反驳，把手机递过来。
江书远接过去。
“江书远？”
“是我。”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那个叫陈慕远的男人开口了，每个字都带着地下圈子养出来的那股子狠劲。
“这次是思思胡闹，她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江书远没接话。
陈慕远继续：“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今晚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我女儿的名声，不是用来给外人嚼舌头的。你跟你那个朋友，管好自己的嘴。不然……”
“陈先生。”江书远打断他。
那头顿了。
“你女儿的精神状态，你清楚吗？”
电话里安静了三秒，那三秒比任何威胁都重。
“她说我像她哥，今晚她的行为不是胡闹能概括的。她需要专业的人帮她。”
陈慕远没说话。
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粗重了一截。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陈慕远的声音沉下去了一层，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戳中痛处之后的本能防御，“把电话给思思。”
江书远没再多说，把手机递回去。
陈思思接过电话贴在耳边，她的肩膀塌下来了，整个人缩在沙发角里，像个做错事被叫家长的小孩。
“爸……”
听筒里陈慕远的声音变了，从刚才对江书远的冷硬，切换成一种笨拙的、不知该怎么放轻的柔。
“思思，回家，爸派人去接你。”
“可是……”
“听话。”
两个字。
陈思思的嘴唇抖了一下，她嗯了一声。
电话挂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思思把手机搁到茶几上，慢慢站起来。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江书远脸上，那里面的偏执还在，但被她爹那两个字压进了更深的地方，暂时翻不出来了。
“对不起。”
从她嘴里蹦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像被吓了一跳。
她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声轻而快，像是再多停一秒就会反悔。
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陈思思回过头来。
江书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平视着她。
崔云鹏在角落里瞪大了眼睛。
陈思思的呼吸停了一拍，那双眼睛里的空茫被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你……”
江书远没松手。
“你经历了什么。”
陈思思的手腕被他扣着，那五根手指的温度隔着皮肤往里渗，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那层空茫裂开了一道缝。
“你……”
她的嗓音沙哑，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我刚才把你打晕绑过来，你现在，想帮我？”
江书远松开了她的手腕，力道一收，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进裤兜里。
“你有病，有病就得治。”
崔云鹏在角落里嘴唇翕动了两下，脸上写着远哥你疯了五个大字，但他够聪明，一个音节没往外蹦。
陈思思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盯着江书远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太多太杂。
“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你要真想伤人，刚才你爹打电话来的时候就不会叫你那帮人退了。”
陈思思的睫毛颤了一下。
江书远的脑子里还在接收着她的心声……
【他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哥以前也是这样，一眼就能把我看透，我讨厌这种感觉又想靠近……】
“坐下说。”江书远朝沙发抬了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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