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想见你一面，比见市长还难
沈雨晴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收紧，又松开。
车窗外的路灯一节一节往后退，她的侧脸被橘色的光打出轮廓，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信你。”
三个字说完，她把手抽回去，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语气松下来了。
“你说的我都信，你不会骗我的对吧？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别熬。飞来飞去的，人都瘦了。”
江书远嘴角动了一下，“哪瘦了。”
沈雨晴偏过头看他，伸手在他下颌线上点了一下，“这儿，瘦了。”
江书远没反驳。
车子拐进沈雨晴住的小区，停在单元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带着一股子奶茶的甜味。
“早点睡。”
“嗯。”
车门关上，白裙子的影子从后视镜里消失进楼道。
江书远发动车，往自己那边开，脑子里松了一截，沈雨晴这关，过了，她不是不敏感，是选择信他，这份信任不能辜负。
回到家，洗了澡，倒在床上，后脑勺上那个被闷棍敲出来的肿包还在隐隐发胀，枕头压上去的时候疼了一阵。
没管，闭眼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才醒。
手机上几条消息，崔云鹏的：【阿远，我先回公司了，赵守志那边催得紧。鹏城的事回头再聊。】
陈思思的：【哥，我到公寓了，挺好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江书远挨个回了，把手机扔到一边，又躺了半小时。
下午补了个觉，吃了碗面，整个人才算彻底缓过来。
傍晚六点，换了身衣服出门。
白金汉。
推开员工通道的门，走廊里那股子熟悉的檀香味扑过来。
还没走到更衣室，唐欣然的声音就从前台方向飘过来了。
“书远！”
他停住脚步，转头。
唐欣然从前台后面绕出来，手里捏着一沓排班表，走到他跟前的时候脸上写着两个字，终于。
“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这几天，我接了不下五个电话，全是指名找你的。”
江书远接过排班表扫了一眼，“谁？”
“程瑶来了三次，沈明珠来了两次。还有个新客户我不认识，点了你的名，我说不在，人直接走了。”
她顿了一拍，压低了声音。
“你小子出去一趟，把自己搞成白金汉的指定服务员了？方总都问了一嘴，说怎么最近603那桌指名道姓非你不可。”
江书远把排班表折了一下揣进口袋，“程瑶现在在？”
唐欣然的表情变了一下，从絮叨切换成公事公办。
“603，半小时前到的。就一个人，点了壶龙井，坐着没动。”
她往前凑了半步，嗓音压得更低。
“赶紧过去吧。人家等你等了快一礼拜了，我再拖着不好看。”
江书远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更衣室。
三分钟，白衬衫，黑马甲，袖口扣齐，他对着镜子把领口正了正，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603包房。
他敲了两下门，推开。
程瑶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一壶龙井，茶汤已经泡得深了，显然坐了有一会儿。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真丝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干练利落，手里正划着手机。
听见门响，她抬头。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她的表情不是惊喜，是无奈。
“江书远。”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往沙发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想见你一面，比见市长还难。”
江书远把门带上，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程姐，你要有急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程瑶的眉头松了一点，“你好不容易请一周假出去放松，我打电话催你回来？我又不是你领导。”
她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时碰了声响，“做人得有分寸感，不能那么讨嫌。”
这话说得客气，但底下的意思江书远听得出来，她确实有事，而且不是小事，忍了一个礼拜没打扰他，是留面子。
“什么事？”
程瑶的手指在茶杯边沿转了一圈，她的目光落在茶面上，那上面浮着几片嫩叶，随着水波轻晃。
“铜。”
一个字。
她抬起眼，正对江书远。
“这几天铜价跌了，跌得不轻。沪铜主力合约从七万三直接砸到六万八，五天跌了将近七个点。”
“我手里有一批铜的期货头寸，建仓均价在七万一。现在已经浮亏了，不多，但趋势不对。”
程瑶把茶杯搁到桌上，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你怎么看？止损还是扛？”
江书远端着茶杯没动。
脑子里的声音照常涌进来，【这几天睡不好，每天看着盘面心里发毛，要是再跌下去，得亏大几十万……但如果现在割，万一后面反弹呢……我自己拿不准，所以才来找他……上次他说的那只票，三天涨了十二个点，这人看盘的眼光确实有东西……】
信息够了，但不能现在给答案。
铜价的走势他需要另外印证，白金汉里的心声是情报来源，但期货跟股票不一样，波动逻辑更复杂。
他得回去翻一翻盘面数据，再去其他包房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增量信息。
“程姐，铜的事我最近没跟，刚回来，手里没有现成的判断。”
程瑶的眉心拧了一下。
“给我一两天时间，明天或者后天，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程瑶盯着他看了三秒，那三秒里她在权衡，是催，还是等。
然后她往后靠回沙发里，肩膀松了。
“行。”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划了两下，把一个页面转过来给江书远看。
屏幕上是沪铜主力合约的K线图，五根大阴线排成一列，像断崖。
“这是最近五天的走势。你看完心里有个底。”
江书远扫了一眼，点头。
程瑶把手机收回去，站起来，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整个人的状态从刚才那种绷着的焦虑里退出来了，恢复了她惯常的从容。
“那我等你消息，但是也要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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