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是当苏清寒傻，还是当我傻？
“黄金的事，我大概有个方向了。”
江书远给苏清寒续了半杯碧螺春，手腕一转，水线断得利落。
“我觉得，不能持续持有！”
苏清寒的食指在杯壁上划了一道。
“你的意思是可以先建一部分仓位？”
“小仓试探，不要重，等我这边再确认几个信号，如果方向没问题，再加。”
苏清寒点了下头，没再追。
她喝完最后半杯茶，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站起来拢了拢头发。
“那我先走了。黄金那边我先挂个小单试试水，后面等你消息。”
“行。”
江书远替她拉开606的门。
苏清寒走到门口的时候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了。
脑子里最后飘进来一句，
【建材那个事他不接，也好。不欠苏家太多人情，这种人反而走得更远。】
声音随着她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消散在走廊拐角。
江书远把606的门带上。
转身的一瞬间，
一个人影从对面601的门框后面闪出来，堵在走廊正中间。
霍宇。
衬衫袖口又松开了一颗扣子，领口也敞着，整个人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很随意，但那张脸上没有随意的意思。
腮帮子绷着，下颌线拉成一条直线，一双眼睛直直钉在江书远身上。
他在这等了至少二十分钟。
“聊完了？”
霍宇那个语调里压着一层很不好看的东西。
江书远没停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苏清寒跟你说了什么？”
霍宇从墙上弹起来，跟了两步，绕到江书远前面，侧身挡住去路，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水晶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霍宇那张绷着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问你话呢。”
江书远的脚步停了。
他偏过头看着霍宇，目光平得没有起伏，不是忍让，是根本懒得起伏。
“她跟我聊什么，你觉得你该知道？”
霍宇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是白金汉的客户。客户的需求和反馈，作为同岗位的服务员，我当然有权了解。”
这套话术背得很溜，估计在走廊里等的这二十分钟没闲着，把措辞打磨了好几遍。
江书远没接他的茬，往旁边迈了一步准备绕过去。
霍宇伸手按在墙上，胳膊横在江书远胸口的高度，“你别走。”
江书远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胳膊。
再抬头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个弧度。
“苏清寒刚才亲口把你从包房里轰出去的，还是你自己忘了？”
霍宇的手臂僵了一截。
那条线被戳中了。
“她都不愿意跟你多待一秒钟。她聊的东西，凭什么告诉你？”
话落地的时候很轻，但霍宇的脸变了两遍，先是发白，然后泛红，那种红从脖根往上爬，一路蹿到耳尖。
“你……”
他的手从墙上撤下来，攥成拳搁在身侧，指节咬得嘎吱响。
“你一定做了什么。”
霍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劲已经不是质问了，是咬定。
“苏清寒进包房之前对我没什么态度。是你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她才把我赶出去的。”
江书远靠在墙边，两手插在马甲口袋里，头微微偏着，用一种打量新物种的眼神看着霍宇。
有意思。
在这人的认知里，苏清寒对他冷脸，不是因为他自己上赶着往人家身上扑，而是因为江书远使了什么手段。
自我保护机制强得离谱，出了问题先往外找原因，永远不从自己身上找，这种人在白金汉干两年，能把每一个包房里的客户得罪个遍。
“我做了什么？你倒茶的时候脚底打滑，整个人扑到苏清寒身上，你觉得这事需要我做什么，她才会把你赶出去？”
霍宇的瞳孔缩了一下。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那是意外！”
“意外？那么大的包间，防滑大理石地面，你偏偏在凑到她跟前的时候摔，霍宇，你是当苏清寒傻，还是当我傻？”
霍宇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那套说辞在嘴里打了个转，没吐出来。
江书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马甲下摆上拂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如果苏清寒那边不满意，她会怎么做？”
霍宇没吭声。
“她不会跟你吵，也不会来投诉你，她会直接联系方轻荷。方总的电话就在她手机通讯录里，苏家跟白金汉的关系，不是你一个新来的能想象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到半臂。
“苏清寒说的那句话你应该记得，这种事再来一次，我以后不会踏进白金汉半步。你猜方总听到这句话之后，第一个开掉的是谁？”
霍宇的喉结猛滚了一下。
那层红从他脸上褪了大半，底下浮出来一片灰白，他的拳头松了又紧，目光往地面上飘了一瞬，那是在盘算退路的本能反应。
但他还在嘴硬。
“我那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苏清寒是白金汉的关键客户，我主动跟她沟通，是在帮白金汉拢住……”
“拢住？”
江书远的那个字落地的时候带着一截冷。
“你管把自己扑到女客户身上叫拢住？”
霍宇的脸彻底僵了。
那层精心维护了一下午的正当理由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底下的东西全露出来了，不是工作热情，不是客户维护，就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急于表现自己。
走廊里安静了四五秒。
江书远转过身，往前台方向走。
身后传来霍宇的声音，比刚才矮了整整一个调门。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那股子挑衅的劲已经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忌惮，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试用期正捏在别人手心里。
江书远的脚步没停。
“我说过了。苏清寒最讨厌谄媚的人。你今天那套嘴脸摆出来的那一刻，她已经给你打了标签。”
他顿了半拍，偏过头看了霍宇一眼。
“方轻荷那边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你还能过试用期？”
霍宇的脸白透了。
那个白不是气的，是怕的。
从愣头青式的狠劲里抽丝剥茧下来，底子上不过是个靠关系塞进来的、根基浅得一捅就穿的愣小子。
陈经理那层关系在白金汉的日常运转里能罩住他，但在苏清寒这种量级的客户面前，一文不值。
“你……你别去跟方总说。”
霍宇的声音哑了，嘴唇抿了一条白线，那个别字出口的时候带着一截破音，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状态，慌。
江书远站在走廊中央，背对着霍宇。
灯光从他身后投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过霍宇脚边的地砖。
“这事解决起来不难。”
霍宇的呼吸急了一拍。
“怎么……”
“去找陈经理。”
江书远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交代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把你弄进来的，你的烂摊子他得兜着。苏清寒那边要不要追究、方总那边怎么交代，得看他愿不愿意出面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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