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江书远，你真的没有心
“谁？！”崔云鹏和胖子齐声冒出来的那个字还挂在空气里没散，方甜甜已经把第二罐啤酒拧开了。
崔云鹏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方甜甜跟前。
“说啊！跟谁表白的？咱们公司的？还是外头的？长什么样？做什么的？他凭什么拒绝你？”
方甜甜灌了一口啤酒，目光越过崔云鹏的肩膀，往江书远的方向飘了一眼。
很快，快到崔云鹏没察觉，但江书远接住了。
方甜甜把视线拉回来，笑了一下。
“你们不认识。真不认识，别问了。”
崔云鹏不依不饶：“锦都就这么大，你说个名字我肯定，”
“老大，我说了你们不认识。”
方甜甜的语气往下沉了半截，笑还挂着，但眼底那层润已经收干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提他干嘛。来，喝酒。”
她举起啤酒罐，冲桌上所有人晃了一圈。
崔云鹏张了嘴还想追，被江淼从后面扯了一下袖子，他愣了愣，最终把那口话咽了回去。
江书远坐在角落，手里的啤酒罐没怎么动。
刚才那一眼。
不用猜了。
方甜甜表白的对象是谁，那个眼神已经把答案钉在桌面上了。
凌晨四点半他还在煮面条的时候，门对面那个冲过来喊方案的姑娘，眼睛亮得不像熬了一宿的人，那团火不全是因为模块化拼接。
无奈归无奈，这事他没法接。
不是方甜甜不好，是他心里的位置从来就没空过，沈雨晴占着的那个地方，连缝隙都没留。
他拿起啤酒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方甜甜也没再往他那边看。
气氛很快被胖子救回来了，他抢过麦克风，用一种惨绝人寰的公鸭嗓唱了一首《死了都要爱》，高音区破得像锯木头，赵守志的嘴角也撑不住了，端着白开水杯挡脸。
方甜甜在旁边拍手起哄，又开了几罐。
崔云鹏在她旁边跟着喝，江淼一杯接一杯地给崔云鹏倒。
赵守志是唯一清醒的，但他也不劝，端着白开水坐在角落。
江书远全程没怎么碰酒，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不是不想喝，是看着这一桌人的状态，脑子里已经在算散场之后的活。
九个人，至少五个得打车。
两个小时后，KTV的灯光在醉眼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彩色浆糊。
胖子最先倒，趴在茶几上，脸埋在果盘旁边，鼾声震天，赵守志扶了一个，另一个挂在门框上滑下去了半截。
江书远掏出手机叫车。
第一辆，胖子，扛到门口塞进后座，报了地址，司机确认了才关门。
第二辆，另外两个人，赵守志帮着架了一个，江书远架了另一个。
两个人往车里塞的时候，其中一棵嘟囔了句“江哥……你真帅……”
然后脑袋磕在车窗框上，彻底没声了。
第三辆，赵守志，他倒是清醒，但家远，打车要四十分钟，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江书远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了，声量跟蚊子一个级别。
剩下四个人。
崔云鹏靠在KTV走廊的墙上，两条腿打着晃，江淼挽着他的胳膊，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高跟鞋踩不稳，身体重心全压在崔云鹏身上，两个人互相扶着像两根快倒的筷子。
方甜甜蹲在墙根，两手捂着脸，不说话。
江书远在她面前蹲下来，“能走吗？”
方甜甜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她点了下头，撑着墙站起来，晃了两晃，脚步勉强能挪。
四个人，江书远，崔云鹏和方甜甜住同一栋楼，对门，江淼今晚跟崔云鹏走，不用另外安排。
江书远把崔云鹏从墙上扒拉起来，一手架着，另一只手拦了辆出租。
“你们三个先上车，我坐前面。”
江淼从另一边把崔云鹏塞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方甜甜最后上的，窝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糊了一层雾。
车开了十五分钟到小区楼下。
江书远先把崔云鹏从后座拽出来，一米八的人挂在他肩上，沉得像一袋水泥，江淼在旁边扶着崔云鹏另一条胳膊，两个人架着他上楼。
到了三楼，江书远拿钥匙开门，把崔云鹏扔进沙发上。
崔云鹏落地的瞬间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淼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厨房方向摸。
“热水壶在灶台左边，杯子在上面柜子里。”江书远丢下一句，没多待，转身出门。
对面。
方甜甜靠在自家门框上，手里攥着钥匙，插了两次没插进锁眼。
江书远走过去，把钥匙从她手里抽出来，对准锁孔转了一圈，门开了。
方甜甜踉跄着进了玄关，鞋也没脱，直接往客厅走，走了三步，右手撑在鞋柜上，停住了。
“江哥。”
江书远站在门口没进去。
方甜甜的背对着他，声音比KTV里清了不少，酒劲过了大半，人还是晕的，但脑子在往回找。
“刚才在KTV……我看你那一眼，不是故意的。”
她没回头，手指在鞋柜边缘蹭了两下。
“我没打算让他们知道，就是喝多了，没控制住。”
江书远的肩靠在门框上，“没什么。他们也没看见。”
方甜甜的后背僵了一拍，然后慢慢松下来，“那就好。”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只剩方甜甜家玄关的小夜灯照出一截暖黄色的光。
江书远开口了，“甜甜，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男生。年纪跟你差不多，人也靠谱。要不要我，”
“不用。”
方甜甜转过身来。
小夜灯的光打在她脸上，黑眼圈还挂着，鼻尖还红着，嘴角却撇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在笑和哭之间找到的平衡点。
“江书远，你真的没有心。”
方甜甜说完就把门从里面合上了，锁芯转了一声，声控灯灭了，楼道彻底暗下来。
江书远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回自己那边。
进门，反锁。
客厅里崔云鹏的鼾声从沙发方向传来，中间夹着江淼踩拖鞋去卫生间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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