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对方妥协了
这句话的意思江书远听得分明，不是简单的回款问题，是信心问题，苏老爷子把晨星交到这个团队手上，外面盯着的人比蚂蚁还多。
一旦年报里挂着一千多万的坏账，信号传出去的不是魏建鸿留的烂摊子，而是新管理层收拾不了局面。
打的是他和苏清寒的脸。
“你有什么方案？”江书远把文件合上。
林若溪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个眼神跟上次在录影棚里不一样，录影棚里是审视，现在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催促。
“方案我有三个，第一，走法律程序硬追，慢但稳，第二，找中间人谈和解，打折回款，快但亏。第三……”
她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直接把这三家客户的合同明细和关联交易证据递给市场监管，让行政力量施压。”
第三个选项的杀伤力最大，但后坐力也最猛，一旦走监管举报，等于把魏建鸿时期的烂账全部掀开晒太阳，媒体一跟进，晨星自己也要被拖进舆论漩涡里。
林若溪一口气说完三个方案，笔帽在手里转了一圈，收住了。
“我需要你拿个主意。”
江书远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划了一道。
三个方案，三条路，每一条的利弊他刚才听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法律程序最安全但耗时间；和解最快但等于告诉所有人晨星的钱好欠，举报最狠但舆论不可控。
无论选哪条，都需要一个对财务、法律和公关三条线同时有把控力的人来执行。
他不是那个人。
“林总，说句实话，这三个方案你比我清楚哪个最合适，财务的数字我能看懂，但具体怎么操作，走法律程序要准备什么材料，和解的底线卡在哪个点，举报的时机和口径怎么定，这些我没有经验。”
林若溪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截。
“江书远，你挂着这个位子，公司出了事你一句没有经验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我没摘。”
“那你说怎么办？”
“你定方案，需要我配合什么我配合，投资人那边要出面安抚，我可以跟苏清寒沟通。审计委员会的说明函如果需要我签字，我签。但具体的催款流程和法务对接，你比我专业。”
林若溪的手指在文件边角上搓了两下，指甲刮到订书钉的金属边，发出细微的刺响。
“还有一个办法。”
江书远等着。
“舆论，这三家客户不是铁板一块，其中有一家，就是那个跟魏建鸿前妻关联的，今年刚拿了一轮地方政府的产业扶持资金。”
江书远的脑子已经跟上了。
拿了政府的钱，最怕的就是被舆论盯上。
“我需要有人在网上把这件事的信息放出去。不用写得多详细，方向对就行，关联交易、拖欠上游货款、拿着扶持资金不干正事，让舆论压力逼他们主动回款。”
林若溪说完这段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钉在江书远脸上。
不是征求意见的眼神，是在评估他的底线。
江书远靠在椅背上。
这事说好听叫舆论引导，说难听就是当水军。
把对方架到火上烤，逼他掏钱。
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但比走法律程序快三倍，比打折和解体面十倍。
关键是，有效。
“你要我来做？”
“你在网上没有痕迹，不跟晨星沾边。从你这边发出去的东西，查不到源头。”
林若溪把笔帽扣上，往桌面一搁，“我给你整理好素材，你负责在几个财经论坛和社交平台上投放。口径我来把控，你只管执行。”
江书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不地道。
但商场上干净的活有几个？魏建鸿用关联公司从晨星抽血的时候够不够脏？那一千二百万挂在应收账款里，等到年报一出，被打的是他和苏清寒的脸。
对方不讲规矩在先，他没义务用规矩去追。
“行。素材什么时候给我？”
林若溪的肩线松了一截，细微的幅度，不注意看不出来。
“今天下午。”
素材下午三点发到江书远邮箱。
三页PDF，写得极其讲究，每一段都卡在事实和暗示的交界线上，不造谣，不诽谤，但每个排列组合都在引导读者往一个方向想。
林若溪做这种事不是第一回了。
江书远花了一个小时把素材拆成六个不同角度的帖子，用词不一样，句式不一样，发帖时间也错开了，早上一条，中午两条，晚上三条，像六个不相干的人在不同地方看到了同一件事。
第一条发在财经论坛的企业爆料板块，标题很克制：某地方扶持企业拖欠上游货款逾四个月，金额涉千万级别。
没提公司名，没提晨星，但附了一张脱敏处理过的工商信息截图，稍微有心的人一搜就能对上。
第二条发在某博，换了个口吻，以业内人士爆料的角度切入，重点敲的是关联交易：A公司法人代表和B公司实控人住同一栋楼，合同签署日期和注册日期相差不到一周。
第三条到第六条散布在各个行业垂直社区，每一条的侧重点不同，有的聊产业扶持资金的监管漏洞，有的讨论上下游账期拖欠的行业现象，有的直接把关联交易的逻辑链子串了一遍。
没有一条提到晨星集团的名字。
但六条一组合，指向性清晰得像画了箭头。
两天之后，效果出来了。
财经论坛那条帖子被顶到首页，评论区三百多条，有人开始扒那家公司的更多信息。
某博那条被一个粉丝二十万的财经博主转发，加了一句有意思，等后续。
某乎上有人写了篇长文分析关联交易的法律风险，引用的数据框架跟江书远发的那条帖子高度重合，不是抄的，是被引导了思考方向之后自发补充的。
传播链一旦搭起来，后面的事就不需要他再推了，雪球自己会滚。
第三天上午，林若溪的消息：【对方妥协了，主动联系法务了，表示愿意协商还款方案。】
江书远把手机搁到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六条帖子。
他把和发帖相关的浏览记录清了一遍，账号全部注销，IP痕迹用赵守志之前教过的方法抹干净了。
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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