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玩什么玩，去给人抓内鬼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闹钟响了第二遍江书远才醒，洗漱换衣服，挑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出门前拐到镜子前看了一眼，头发有点长了，但来不及剪。
车钥匙抓在手里，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不是沈雨晴。
沈明珠。
“江书远，你现在方便吗？”
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沈明珠说话带着一层不紧不慢的从容，做生意的人养出来的节奏感。
现在那层从容碎了一角，底下露出来的是急。
“怎么了？”
“我公司出了叛徒。”
江书远的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什么情况？”
“前天有个竞标项目报了底价，今天早上对手以比我们低两个点的价格拿走了。同类规格同一供应商，他不可能猜得到我们的底价，除非有人把数字透出去了。”
沈明珠的呼吸从话筒里传过来，压得很沉，“我自己排查了一圈，公司能接触到这份报价的人只有五个，但谁都有嫌疑，谁都不像，书远，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江书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十分，九点要去接沈雨晴。
“沈总，我今天有私事。”
“我知道你忙，但这件事拖不得，对方如果只是拿了一次底价也就算了，万一这个人还在往外漏别的东西呢？我现在连下一个项目的报价都不敢做。”
“你自己查不出来？”
“查得出来我就不找你了，我知道你有本事，上次帮我判断那个投资项目的时候你就靠信息差把大方向吃得死死的。我不问你怎么做到的，我只要你帮我把这个人挑出来。”
江书远靠在门框上，脑子在转。
沈明珠的公司他帮过几次忙，对方该给的回报从来不含糊。
这层关系维护好了，后面用得到的地方还多，但今天是沈雨晴难得主动约他，时间金贵。
“我最多给你一天。”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江书远继续问，“一天够不够？够不够也只有一天。明天我有别的事，拖不了。”
沈明珠没立刻应，过了两三秒，声音里那层急沉下去了，换成了一种咬着牙点头的利索劲儿：“行。一天，你什么时候到？”
“上午，具体时间我现在还定不了，有个人我得先打个招呼。”
挂了。
江书远翻出沈雨晴的对话框，打了一段话，删了，重新打。
【晴晴，出了点状况。我的一个合作伙伴公司里有人泄密，急着找我帮忙排查。可能今天得先处理这个，明天再去云岭，行不行？】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蹭。
沈雨晴打字比他想的快。
【什么合作伙伴？严重吗？】
【沈明珠，做实业的，之前帮她看过一个投资项目，她公司竞标底价被人泄露了，怀疑内部有人。】
这次间隔长了一点，大约半分钟。
沈雨晴：【那你去吧，既然是合作伙伴，人家找你帮忙肯定是信得过你。这种事拖久了会越来越麻烦的。】
又过了几秒，补了一条：【云岭改明天也一样，又不会跑。你别有压力。】
江书远的拇指悬在输入栏上方。
她没问沈明珠是谁、多大年纪、长什么样。也没追问你跟她什么关系。
沈雨晴在这件事上的分寸，精准得让人心疼。
换别的女朋友，一个女性合作伙伴打电话来，约好的出行临时改期，多少得酸两句。她一个字都没有。
不是不在意，是太在意了才选择体面。
【那明天云岭，九点，不变。】
沈雨晴：【好（ᵔᵕᵔ）】
江书远锁了屏，给唐欣然发了条消息：【欣然姐，今天的晚班我请个假，有点事要处理。】
回得很快，唐欣然回消息的速度从来跟她的工作效率一样高。
唐欣然：【行。明天补上。】
过了两秒又来一条：【玩开心点。】
玩什么玩，去给人抓内鬼。
江书远没解释，回了个谢了，揣上手机出门。
沈明珠的公司在锦都商业区的写字楼里，二十六层。
江书远到楼下的时候，一个穿黑色职业装的女孩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江先生您好，沈总让我来接您。”
江书远跟着她进电梯，刷卡，上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铺了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公司收拾得利索。
被领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职业装女孩敲了两下门，推开。
沈明珠坐在办公桌后面，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头发挽了个低髻，脸上没什么妆，但气色比电话里听起来好一些。
桌上摊着一叠文件，笔记本电脑开着两个窗口。
看见江书远进来，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跟前。
“来得挺快。”
沈明珠让职业装女孩倒了杯茶，关上门。
办公室隔音不错，走廊的人声一下被切断了。
“丑话说前面，我今天帮你查一天，但我不是查案的，也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手段。转一圈下来，如果什么都没发现，那我也没办法。”
沈明珠的眉头拧了一下，“你还没开始就先给自己留退路？”
“不是退路，是实话。你别把期望值拉太高，到时候失望的是你自己。”
沈明珠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认识江书远不算短了，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有把握的事，嘴上越往低了说。
上次帮她判断那个投资项目的时候也是一副我随便看看的态度，结果一句话就把核心风险点戳穿了。
“行，一天，够不够随你，能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我换别的路子。”
江书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先跟我说说，能接触到竞标底价的五个人都是谁。”
沈明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掰着手指头数。
“财务总监王姐，跟了我六年，公司刚成立时就在的。采购部的小陈，去年招的，做事细，底价文件经她手整理格式。商务部的赵琳，负责对接客户那边的报价流程。还有我的助理林可，日常文件都过她的手，以及我自己。”
“你把自己也算进去？”
“严谨一点，虽然我泄露自己公司的底价属于脑子有病。”
四个人，全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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