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江书远，你是真行啊
沈雨晴把早餐纸袋搁到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从陈思思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在她左脸上那块淤青上停了一秒。
“脸怎么了？”
换了昨天之前，陈思思会接住这句话，会笑着说没事磕的或者打架赢了，然后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餐，什么事都没有。
但昨天不是之前。
昨天晚上那辆车副驾上，江书远说了一个字，“雨晴”。
那两个字到现在还卡在她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碰的。”
陈思思的声音干巴巴的，两个字扔出去就没了，连眼神都没给沈雨晴。
她把灰色衬衫的袖子往上撸了一截，光脚踩着地毯走到阳台方向去找自己昨天那鞋。
背影是僵的。
沈雨晴的视线跟着她走了两步，嘴唇动了一下，没追问。
她不傻，这个姑娘平时跟她说话从来没用过这种调子，陈思思在她面前一向是热的，带着一种讨好和亲近混在一起的劲头。
现在这个态度，出了什么事。
而且大概率跟江书远有关。
沈雨晴的目光转向江书远。
江书远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位置，两只手插在运动裤兜里。
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他。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酒精没散尽的气味，沙发上绒毯揉成一团，地毯上的薄被和枕头摊着，陈思思穿着他的衬衫，所有的视觉信息堆在一起，构成一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画面。
崔云鹏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弹。
他现在的处境跟夹在两块磁铁中间的回形针差不多，两边都有力，哪边都弹不出去。
狗日的江书远。
崔云鹏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骂了三遍。昨晚就说了要注意分寸，说了这种事迟早出岔子，结果呢？人还没走，沈雨晴先到了。
“那个，你们先坐，我下楼买点吃的。”江书远无奈开口。
沈雨晴刚把早餐放到鞋柜上，听见这句话抬了下眼皮。
你买什么吃的？我提了一袋豆浆包子上来你没长眼？
但她没说。
江书远已经蹬上鞋了，动作很快，脚后跟还没完全踩进运动鞋里，人就闪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客厅里的气压骤降了一个等级。
崔云鹏的喉结滚了一趟。
两个女人，一个穿着江书远的衬衫站在阳台门口系鞋带，另一个站在玄关拧开了那袋豆浆的封口。
两个人之间隔着整间客厅，谁都没看谁，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比吵架还让人后脊发凉。
崔云鹏把门框上的手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雨晴你坐，我去……倒杯水。”
他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个杯子在水龙头底下接水，水都溢出来了没发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江书远你个孙子，你跑了，老子怎么办！
楼下。
江书远出了单元门，站在台阶上吐了口气。
明知道上面的局面自己留着反而更僵、不如先撤出来让双方各自消化。
沈雨晴不是会闹的人，陈思思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跟沈雨晴正面碰，他在中间杵着，两边的情绪都没处搁。
先买东西，给个缓冲。
小区门口往右拐有一排早餐铺子，他挑了家卖锅贴和小馄饨的，点了三份打包。
等餐的时候靠在柜台边上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
沈雨晴没发。
陈思思也没发。
锅贴出锅，馄饨装盒，他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掏钥匙的时候，对面那扇门打开了。
方甜甜。
她手里端着一个纸盘，上面摆了两杯咖啡和一袋三明治，外卖刚送到的样子。
“书远？”
方甜甜看见他，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早啊。这大清早买这么多，家里来客了？”
她探头往江书远身后的门看了一眼，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
江书远把钥匙揣回兜里，腾出一只手推门，“嗯，我女朋友过来了。”
方甜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脚步跟着他就往门里迈，“那我也进去看看。”
江书远还没来得及拦。
方甜甜踩着拖鞋跨过门槛，目光往客厅一扫，
沈雨晴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豆浆，指尖在纸杯壁上画圈。
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坐姿端正。
陈思思蹲在阳台门口系完了鞋带，灰色衬衫的衣摆在膝盖上方晃着，正拿手指梳散开的头发，动作有点烦躁，像在跟自己那头乱发较劲。
方甜甜的脚步钉在了玄关。
左边，端庄漂亮的女朋友。
右边，穿着男人衬衫、头发散着、脸上带伤的年轻姑娘。
中间，乱成一团的客厅，沙发上的绒毯、地毯上的被褥、茶几上的空水杯。
方甜甜的脑子转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身后拎着早餐袋子、表情微妙的江书远。
“江书远，你是真行啊。”
方甜甜把手里的纸盘往鞋柜上一搁，两手抱在胸前，下巴往客厅方向抬了一下。
“两个都搁一块儿了？”
江书远拎着锅贴和馄饨的手僵了一拍。
“你别瞎说。”
“我瞎说？你女朋友坐那边喝豆浆，另一个穿你衣服蹲那边扎头发，你跑下楼买早餐，这剧情我在短视频里刷过，标题叫什么来着，当你的两个世界发生碰撞？”
“什么两个世界，那是我认的妹妹，昨晚喝多了。”
“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你跟你女朋友解释去。”
沈雨晴听见动静抬了头，目光落在方甜甜身上。
两个人没见过面。
方甜甜立刻切换成正常模式，笑着冲沈雨晴摆了下手：“嗨，我住对面的，方甜甜。”
沈雨晴点了下头：“沈雨晴。”
方甜甜的眼珠子在沈雨晴脸上停了一拍，是真好看。
不是那种化了妆才撑得住的好看，是素颜坐在那儿、喝着纸杯豆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就能让人多看两眼的好看。
怪不得江书远这么死心塌地。
她又扭头瞟了一眼阳台方向的陈思思，也好看，但那种好看跟沈雨晴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一个是清冷的、不用哄的那种，另一个是野生的、越拽越往前冲的那种。
江书远的审美倒是宽泛。
“你一大早过来干嘛？”江书远把早餐袋子放到餐桌上，语气里带着一截想把话题岔开的急切。
方甜甜斜了他一眼。
“我今天一早就听见你们这边有动静。先是门铃响，然后好像有人在说话，我还以为你们搬家呢。”
她走到客厅中间，脚尖踢了一下地毯上那堆薄被。
“结果出来一看，好家伙，这阵仗，比我追的那些狗血剧还精彩。”
崔云鹏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水从厨房里出来，听见狗血剧三个字，差点把水泼了。
方甜甜靠在餐桌边沿，手指点了点江书远的胳膊。
“我说书远啊，你是真有实力。白金汉副总这个位子坐着，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居然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买早餐。一般人早被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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