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不介意拼个房吧？
沈雨晴的手指搁在他掌心里没抽，但也没回握。
她的目光从两个人交叠的手上移到他脸上，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还没出声。
江书远的裤兜里震了。
手机。
他没急着接，拇指在沈雨晴的指节上又摁了一下才松开，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来电显示三个字，苏清寒。
江书远的后槽牙磕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黄历上写了诸事不宜？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扶手上，没接。
沈雨晴瞟了一眼屏幕，没看清名字，但看清了他翻手机那个动作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在藏什么。
手机又震了。
第二遍。
江书远吸了口气，拿起来划开。
“江书远你在我的包房里。”
江书远把手机往耳朵上贴了贴，身子往沙发另一侧偏了半寸，声音压低了一档。
“苏姐，今天有点私事要办，605正好空着，我就……”
“唐欣然跟我说了，你带了个女人过来？”
江书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唐欣然这个嘴，快得跟新闻直播一样。
“是我女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背景音里有高跟鞋踩地板的声响，节奏均匀，在走路。
“那我过来看看。”
“苏姐……”
“我已经在走廊了。”
挂了。
江书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嘴里那口气吐了一半卡在嗓子眼。
605是苏清寒的地盘，他占了人家的位子，人家要来看一眼，这事从哪个角度讲都挑不出毛病。
问题是，苏清寒这个人看东西的方式跟正常人不一样，她不看事，看人，看完人，还要出评价。
评价出口的时候嘴角带笑，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你最不想被人碰的那根神经上。
沈雨晴还在吃菠萝。
她看见他挂了电话，手指在果盘里停了一拍。
“谁？”
“这边的一个客户，一会儿可能过来坐一下。”
沈雨晴的筷子夹着一块火龙果，没往嘴里送。
“客户？”
“嗯，苏清寒，在这边算大客户，605是她常用的包间。”
他把信息一次性摊出来了，苏清寒的姓氏、性别、分量、和这间包间的归属关系。
今天藏任何东西都是给自己埋雷。
沈雨晴把火龙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手搁回膝盖上，指甲在牛仔裤的缝线上划了一道。
“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来不及了，她已经在走廊上了。”
沈雨晴的脊背绷了一截。
走廊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短袖，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着马尾，脸上什么都没化。
在白金汉这种地方，她这身打扮跟早市买菜回来的区别不大。
来不及换了，来不及补了，连坐姿都来不及调整。
她伸脚把鞋勾过来蹬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背挺直了。
江书远看见她的动作，想说一句你不用紧张，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门被敲了两声。
门推开。
苏清寒走进来的时候，整间包间的空气质感变了一档。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是黑色的高领薄针织，头发散着，刚过肩膀，发尾有一个自然的弧度。
耳朵上没戴东西，手腕上一只深棕色的皮表带，表盘不大，款式低调，但江书远认得那个品牌，一只表够普通人两年房租。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职业装，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跟在苏清寒后面半步的位置，姿态里带着一种秘书式的恭谨。
苏清寒进了门没急着往里走，脚步停在矮几和沙发之间的位置，目光先扫了一圈包间，酒柜、果盘、气泡酒的瓶子、两个杯子。
然后她的视线落到沙发上。
落到沈雨晴脸上。
停了三秒。
这三秒里苏清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但她看人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压力，那种见过太多人之后形成的、不带任何预设的观察。
沈雨晴接住了这道目光。
她没避开，也没对抗，背挺着，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是一个礼貌但不卑的弧度。
气泡酒上头的那层粉还留在颧骨上，阳光从包间的射灯里打下来，把她整张脸映得干净透亮。
苏清寒的嘴角动了。
“难怪。”
她转过头看江书远，眉梢挑了不到半毫米。
“你身边那些女人，唐欣然也好，都没让你变过主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不开窍。”
苏清寒的目光又转回沈雨晴身上，上下扫了一遍，速度很快。
“现在看看，不是不开窍。是窍开得太准了。确实好看，这种好看放在人堆里不扎眼，但是你越看越想多看两眼的那种。”
沈雨晴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
她对好看这个评价本身没什么反应，从小到大听了太多，耳朵已经长茧了。
让她在意的是苏清寒话里那几个名字，说那些名字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口气，像在数一张菜单上的配菜。
这个女人对江书远身边有谁，了解得比她还清楚。
江书远站起来了。
“苏姐，她不光是好看。”
苏清寒的目光从沈雨晴身上收回来，落到他脸上。
“我喜欢她不是因为那张脸，脸好看的人我在白金汉见得够多了，一个月轮一打都有余。”
苏清寒嘴角那截弧度没收。
“她身上有一种东西，跟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一样，她做什么事情都稳，不是装出来的稳，是骨子里的。我在外面不管折腾成什么样，回来坐她旁边，脑子就能安静下来。”
沈雨晴端着气泡酒的手停在半空，杯沿贴在下唇上，没喝。
她没想到江书远会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说这些。
苏清寒听完，眉毛没动，但眼底那层打量的意味淡了，换了一种更接近于认可的东西。
“你倒是护得紧。”
她没再接这个话茬，两步走到沙发对面，在单人椅上坐下来，身后那个女助手把文件袋搁到矮几角上，退了半步站着。
“今天只剩这一间包间了。”
苏清寒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往椅背上靠，姿态松弛得像坐在自己家客厅里，“我这边有点事要跟人谈，也不长，你不介意拼个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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