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们在谈婚论嫁
江书远没动。
他低头看了沈雨晴一眼。
沈雨晴也在看他，嘴唇抿着，没说话，但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不是生气，是不安。
“怕什么？”江书远伸手把她扣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掰开，然后反手握住。
掌心贴掌心。
“我不怕'我就是觉得……不太对。”
“哪儿不对？”
“她爸为什么要见你？”
沈雨晴抬头看着他，“就为了说声谢谢，打个电话就行了。专门约到家里吃饭，还让我一起去，这不是谢恩，是相看。”
江书远的脚步顿了半拍。
沈雨晴的脑子转得比他预想的快。
“想多了，就算是相看，我身边站着的是你。谁看完了都得认，这人名花有主。”
沈雨晴瞪了他一眼。
但手没抽走。
江书远和沈雨晴坐陈思思车的后排。
从酒店出发，车往南山方向开。
路上陈思思话不多，她开车的时候不怎么聊天，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座，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
十五分钟后，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是独栋别墅，绿化带修剪得整齐，路灯的光柔和，照着每家门口的铁艺围栏。
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院子里的灯亮着，陈思思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
“到了。”
门开的时候，一个男人站在玄关里。
五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穿一件灰色的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眉骨很高。
陈慕远。
他的目光先落在江书远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往下，落在江书远和沈雨晴交握的手上。
停了两秒。
“进来吧，饭做好了。”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餐桌上已经摆了四副碗筷。
陈慕远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去厨房端了最后一道菜出来，清蒸鲈鱼，摆盘讲究，葱丝切得细。
四个人落座。
气氛有点微妙。
陈思思坐在她爸旁边，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明显心里有事。
沈雨晴坐在江书远旁边，背挺得很直，吃饭的动作端正，筷子夹菜轻拿轻放，礼仪挑不出毛病。
陈慕远夹了块鱼肚子放到江书远碗里。
“小江，听思思说你在锦都做得不错。”
“还行。”
“白金汉的副总，晨星的总裁。”
陈慕远筷子在盘子里翻了一下，“这个年纪能坐到你这个位置的，没见过几个。”
江书远放下筷子，“陈叔客气了。”
陈慕远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又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雨晴的手搭在了桌下江书远的膝盖上。
陈慕远叹了口气，在安静的餐厅里听得很清楚。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思思。
陈思思低着头扒饭，不看任何人。
“我这个女儿。”
陈慕远的声音沉下去半度，带着一种当爹的无奈，“芳心错付了。”
陈思思的筷子停了。
沈雨晴的手指在江书远膝盖上收紧了一度。
江书远的表情没变，他放下碗，看着陈慕远。
“陈叔，有句话我直说。”
陈慕远抬头。
“思思是个好姑娘，我一直拿她当朋友，但我知道她哥的事。”
他停了一拍。
“陈叔，我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
这话说得直。
直到陈思思的肩膀抖了一下。
陈慕远盯着江书远的脸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你小子想岔了的笑。
“替身？”
陈慕远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很稳，“小江，你觉得我女儿分不清你跟她哥？”
江书远没接话。
“思思不是傻子，她哥走的时候她十五岁，今年二十了，她要是连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都分不清，那我这个当爹的白养了。”
他看了一眼陈思思。
陈思思咬着下唇，没抬头，但没反驳。
“当初她对她哥，就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吵架、拌嘴、抢遥控器。”
陈慕远的语气慢下来了，像在回忆什么，“但对你不一样。”
他的目光转回江书远脸上。
“她从锦都回来那天晚上，跟我提了你三次。第一次说你帮了她，第二次说你这人有意思，第三次……”
陈慕远没说完。
因为一个人站了起来。
沈雨晴。
她把椅子推开，站到江书远旁边，面朝陈慕远，手搭在江书远的肩膀上意思很明确。
“陈叔，我跟书远谈了四年恋爱。我妈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事。”
她停了一拍。
“我们在谈婚论嫁。”
这五个字落在桌上，比任何一道菜都重。
陈思思的筷子从手指间滑下去，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沈雨晴没看她。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陈慕远脸上，不闪不避。
“插足别人的感情，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体面。”
沈雨晴的语气平了下来，但平里带着一截不退让的硬度，“陈叔，我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希望您劝劝思思，有些事情，过了那条线，对谁都不好。”
餐厅里的空气冷了一个档次。
陈慕远放下茶杯的动作很慢，慢到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没立刻说话。
五十多年的人生里，在鹏城这片地方，敢当着他的面说劝劝你女儿的人，一只手都用不完。
而且还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
陈慕远的目光从沈雨晴脸上移开，落在江书远身上。
那目光很沉，不带怒意，但压迫感比怒意更重，鹏城南山区从蛇口码头到前海湾那一片灰色地带，有一半的人见到这种眼神要站起来弯腰。
江书远没站起来。
他做了一个动作，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站到沈雨晴前面。
“陈叔，雨晴说的话可能直了一点，但意思没错。”
陈慕远的下颌绷了一截。
“我跟思思之间，从头到尾都是兄妹关系。这一点，我认，她也该认。”
江书远的目光转向陈思思。
陈思思没抬头，手指攥着筷子。
“思思，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但就是因为没把你当外人，有些话我才不能含糊。你是我妹妹，不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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