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江书远，我喜欢你
江书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沈雨晴。
沈雨晴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没动，她的目光和江书远对上，停了两秒。
她读懂了他的意思，这事儿他不想一个人拿主意。
沈雨晴的视线从江书远脸上移开，扫过对面的陈思思。
陈思思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肩膀绷得很紧，一只手藏在桌子下面，不知道在攥什么。
沈雨晴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陈慕远这句话表面上说的是让女儿跟着学东西，实际上是把陈思思托付出去。
一个在鹏城灰色地带沉浮了三十年的男人，愿意把唯一的女儿交给别人带，这份信任本身就是筹码。
更重要的是，陈慕远刚才答应帮江书远在鹏城铺路。
选址、关系、证照，哪一样都不是小事。
人家出了力，你把人家女儿一脚踢开？
做人不能这样。
但沈雨晴心里也有一根刺。
陈思思看江书远的那种眼神，她不瞎。
沉默持续了五秒。
“陈叔。”沈雨晴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柔了一度，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陈慕远看向她。
“思思跟着书远，我没意见。”
陈思思的肩膀松了一截。
“但有一条，思思，你是他妹妹。从今天起，也是我的妹妹。妹妹的规矩，你得认。”
这话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陈思思盯着沈雨晴的脸看了三秒，她嘴唇动了两下，最后点了一下头。
陈慕远靠回沙发，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冲江书远举了一下，“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思思要是在外头惹了麻烦，你替我管教，不用客气。”
江书远点头，“放心。”
从陈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陈思思送他们到门口，手揣在连衣裙的口袋里。
“江书远。”
江书远回头。
陈思思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太真切。
“你女朋友……还挺厉害的。”
江书远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当然。”
沈雨晴已经走到车边了，回头看了一眼，没出声。
陈思思的目光从江书远身上移到沈雨晴背影上，又收回来。
“走吧。路上慢点。”
车在鹏城的夜色里穿行。
沈雨晴靠在副驾座椅上，偏头看窗外的灯光，一句话没说。
江书远开了十分钟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生气了？”
“没有。”
“没有怎么不说话？”
沈雨晴转过头看他。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有在鹏城开会所的想法？”
“今天。”
“今天什么时候？”
“坐在陈慕远客厅里的时候。”
沈雨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你临时想的？”
“机会摆在面前，不接白不接，陈慕远在鹏城经营了三十年，他的关系网是现成的。我自己从零开始摸，半年都打不开局面。今晚他主动示好，正好借这个窗口把事情敲定。”
绿灯亮了，车重新起步。
沈雨晴沉默了几秒。
“你脑子转得越来越快了。”
“不快不行。”
”……我是在夸你，“
江书远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四十。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雨晴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手机，江书远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
电梯门开了。
沈雨晴走在前面，到了房门口等他刷卡。
门开了，灯亮了。
还是那张一米八的大床，白色床单平平整整。
沈雨晴进了卫生间换衣服。
江书远站在窗边，看了两眼楼下的夜景，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五分钟后沈雨晴出来了，白色睡裙，头发湿的，搭在肩上。
她走到床边，没有像昨晚那样躺到最右边。
而是站在床中间，看着江书远。
”今天不用贴床沿了吧？“
江书远看着她的脸。
沈雨晴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眼睛没躲。
他走过去，手臂伸出来，轻轻揽住她的腰。
”不贴了，“
窗外鹏城万家灯火，房间里，窗帘被风吹起一个角。
江书远醒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六点十八。
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暗。
沈雨晴睡在他旁边，侧着身，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又轻又匀。
手搭在他胸口，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睡梦里也在抓着什么。
江书远没动。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慢慢把她的手挪开，动作很轻，一点点从被子里抽身出来。
沈雨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没醒。
江书远穿好衣服下了楼。
酒店对面有家早餐铺子，蒸笼码了四层，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他要了两份肠粉、一碗皮蛋瘦肉粥、两杯豆浆，打包装进袋子。
从早餐铺出来，他往酒店方向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脚步停了。
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卫衣，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陈思思盘着腿坐在台阶第二级，手肘撑在膝盖上，手里转着一支没拆封的棒棒糖。
她看见江书远的时候，棒棒糖停了。
“你起得挺早。”陈思思仰着头看他，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
没睡好，或者压根没睡。
江书远在她面前站定，“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多久了？”
“半小时吧。”
陈思思把棒棒糖塞进口袋，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猜你会出来买早餐。你这人有个毛病，不管多晚睡，第二天一定比身边的人先醒。”
她顿了一下。
江书远没接这个话头，他把早餐袋子换了只手拎，看着她。
“有事？”
陈思思的嘴角扯了一下，“昨晚你跟我爸说的那些话，我听完了。”
江书远的眉头动了一下。
“从头听到尾，包括你说不想当替身那段，包括你女朋友说谈婚论嫁那段，包括我爸让我跟着你那段。”
她停了一拍。
“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书远看了眼手里的早餐袋子，粥还烫着，隔着塑料袋都能感觉到温度。
“楼下有家咖啡馆，进去说。”
咖啡馆刚开门，店里没人。
角落的双人桌，两杯美式，一黑一加奶，加奶的那杯是陈思思点的，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搁下了，没再碰。
江书远坐在对面，手搭在桌上，等她先开口。
陈思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
“江书远，我喜欢你。”
江书远没说话。
“不是开玩笑，不是闹着玩，不是因为你长得像谁。”
陈思思抬起头，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我陈思思，喜欢江书远这个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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