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再来一次，丢的是她自己的脸
陈舒雅的声音还在身后追，“你别走！江书远！你今天不说清楚，”
江书远推开二楼出口的门，脚步没停，沿着走廊往后门走。
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远，被两道拐角和厚实的墙纸吞掉了大半，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尖锐尾音。
他推开后门，巷子里的冷风扑面。
十一月的锦都，入夜以后气温能掉到个位数，江书远把夹克拉链拉到领口，手插进兜里，沿着巷子往外走。
脑子里还在过陈舒雅的那几条心声。
陈远航的真正目标是苏清寒。
联姻沈家是幌子，牵制之后吞并。
吞并沈家之后逼苏家就范。
三步棋，一环套一环。
这个信息量，够苏清寒消化一阵了。
江书远走出巷口，拿出手机，给苏清寒发了条微信。
【东西拿到了，一会直接发给你，希望对你有用。】
发完锁屏，塞回兜里。
没等回复，苏清寒这种人，看到这条消息就够了，不需要追问细节。
白金汉的大门推开，暖气和酒精味同时涌过来。
大厅里客人不多，吧台那边的灯光调得很暗，几个服务生在收拾杯子。
唐欣然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拿着笔，正在对数字。
她听见门响，抬头。
看见江书远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回来了？”
“嗯。”
“没少胳膊没少腿？”
“你觉得呢。”
江书远走到吧台前，自己倒了杯水，站着喝。
唐欣然把账册合上，转过身，手肘撑在吧台上，盯着他，“说真的，你一个人去清风馆，我刚才已经在想怎么跟方总交代了。”
江书远喝了口水，没接话。
“最差的情况，你被李庆然抓住打一顿，我得去派出所捞人，中等情况，你被陈舒雅的保镖拦住，扔出来，丢的是白金汉的脸，最好的情况，你没被发现，悄悄进去悄悄出来。”
她看着江书远的脸色，顿了一下。
“你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被发现了。”
唐欣然的手停在半空。
“李庆然在台上直接喊了我名字。”
唐欣然的嘴张开了，但没出声。
“然后陈舒雅让五个保镖围了我。”
唐欣然的手慢慢放下来，摁在吧台上。
“我把五个全放倒了。”
一个正在擦杯子的服务生手一抖，杯子差点掉了。
唐欣然盯着江书远的脸，确认他没在开玩笑。
“五个陈舒雅的私人保镖？”
“嗯。”
“那种一个能打三个普通人的那种？”
“差不多。”
唐欣然深吸了一口气，“江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江书远把水杯搁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该拿的东西拿到了，人也没事，有什么好说的。”
唐欣然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她在白金汉干了快两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但我的老板单枪匹马去竞争对手的会所里打了五个保镖然后全身而退这种事，她的职业生涯里确实没有。
“行。”
唐欣然拿起账册，翻开，又合上，明显心不在焉，“东西拿到了就好。但有个问题。”
“说。”
“陈舒雅知道你是谁了，她认识李庆然，李庆然认识你，你在白金汉上班这件事，她要查，半个小时就能查到。”
江书远靠在吧台边缘，手指搭在台面上。
“然后呢？”
“然后？她要是带人来白金汉闹事呢？她要是让她哥出面施压呢？京城陈家，江总，那不是锦都本地的小老板……”
“她来就来。”
唐欣然的话卡住了。
“白金汉是谁的？”江书远的语气很随意。
“方总的。”
“对，方轻荷，白金汉会所老板，锦都排得上号的有钱人。陈舒雅要是来闹事，她闹的是方轻荷的场子。她要是让她哥施压，她施压的对象是方轻荷。”
唐欣然听懂了，江书远的意思是，方轻荷是挡箭牌，陈舒雅再怎么闹，矛头指向的是白金汉的老板，不是白金汉的一个员工。
方轻荷顶在前面，他躲在后面。
“江总，您这是……把方总卖了？”
“什么叫卖了，你我是方总的员工，在工作过程中跟人产生了冲突，老板出面处理，天经地义。”
唐欣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从法理上讲，江书远说的没毛病。
从道理上讲，这属于坑老板坑得理直气壮。
“我会跟方总汇报这件事。”唐欣然的语气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
“随意。”江书远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唐欣然盯着他看了两秒，“江总，我就问一句，方总要是知道了，一气之下把你开了怎么办？”
江书远放下杯子，“不会。”
“凭什么？”
“凭方轻荷指望我给白金汉赚钱，上个月我帮她谈下来的那几单，够她赚了，这个月苏氏和沈氏的合作如果落地，白金汉在锦都高端圈子里的地位还得再涨一截。”
他看着唐欣然。
“你觉得方轻荷会因为陈舒雅的一通投诉，把一个能帮她赚钱的人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没人来闹事。
白金汉的大门照常开着，客人照常来，账单照常结，没有可疑的车停在门口，没有黑衣保镖堵在走廊里，甚至连一通投诉电话都没接到。
江书远照常上班，照常倒水，照常在吧台后面站着。
唐欣然每天开门前都要往街对面看一眼。清风馆的招牌还亮着，门口还停着车，但跟白金汉这边井水不犯河水。
第三天的时候，唐欣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舒雅真不来？”
“她不敢。”江书远把一杯调好的莫吉托推过吧台。
“五个保镖全放倒了，她手里没牌。再来一次，丢的是她自己的脸。”
唐欣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打不过还要来，那叫蠢，陈舒雅再冲动，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第五天的时候，苏清寒那边传来消息，苏氏和沈氏的框架协议签了，具体内容没透露，但苏清寒发了条微信过来。
【谢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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