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妹妹，我不感兴趣
江书远下了楼。
大厅里的客人很少，吧台那边几个服务生在忙，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
陈远航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姿笔直，手掌搁在膝盖上，像在开董事会。
旁边坐着陈舒雅。
她今天换了身打扮，黑色的小西装，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比上次在清风馆的时候精神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一看到江书远，立刻就窄了。
“就是你。”
陈舒雅从卡座里站起来，下巴抬得很高。
“上次的账还没算呢，你……”
“坐下。”
陈远航没抬头，只说了两个字。
陈舒雅转头看了她哥一眼，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坐回去了。
江书远走到他们对面，没坐，手插在裤兜里，站着。
“陈总。”
陈远航这才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江书远第一次近距离看陈远航，三十出头，长相跟陈舒雅有五六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陈舒雅是那种藏不住事的脸，什么情绪都往外摆。
陈远航不一样，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笑，不怒，不急，就像一面打磨过的镜子，你看到的永远是你自己的倒影。
“江总，坐。”陈远航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的气息分配得很均匀。
江书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陈总大老远从京城跑一趟，不容易。”
陈远航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江总客气了。锦都的风景不错，值得跑一趟。”
客套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安静了三秒。
陈舒雅坐在旁边，目光在江书远和陈远航之间来回扫。她的手攥着膝盖上的包带，手指一松一紧，明显在忍。
她以为她哥带她来，是来给她撑场面的。上次五个保镖被打趴的事，她在陈远航面前闹了两天。她哥说亲自收拾，她信了。
所以今天出门前，她特意挑了一身最利落的衣服，化了全妆，连口红都选了最气场的那个色号，准备看好戏。
然后陈远航开口了。
“江总，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聊一件事。”
“您说。”
“合作。”
这个词从陈远航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陈舒雅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扭过头，盯着她哥。
陈远航没看她。
“苏氏和沈氏的战略合作，我看了公告。”
陈远航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两家从接触到签约，前后不超过三周。这种效率，不是两个家族之间有默契就能解释的。中间一定有人牵线。”
他的目光落在江书远脸上。
“江总，那个人是你。”
江书远没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他笑了一下。
“陈总想多了。”
陈远航的眉头没动。
“我就是白金汉的一个副总，苏家和沈家的合作，那是两个掌门人的决策。我一个开会所的，哪有那么大能耐牵这种线？”
陈远航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也笑了。
“江总谦虚了。”
陈远航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他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转了半圈。
“不管怎么说，我对江总很感兴趣。锦都这边的局势变了，我需要一个了解本地情况的人。陈家的诚意，我带来了。”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陈舒雅。
“舒雅。”
陈舒雅愣了一下，“啊？”
陈远航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方向很明确，往江书远那边。
“舒雅是我亲妹妹。”
陈远航的目光重新落回江书远脸上，“平时确实骄纵了一些，性子急，嘴也不饶人。但长相还算过得去。”
他顿了一拍。
“江总要是不嫌弃，她可以留在锦都，留在你身边。”
陈舒雅坐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整个人僵住了。
她过了许久才把她哥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拼全……
把她送给江书远。
她的嘴张开了，但没出声。
她看着陈远航，陈远航没看她，目光一直在江书远身上。
“哥，你说什么？”
陈远航没回头。
“你听见了。”
“我不同意。”
陈舒雅从卡座里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声。
她的脸涨红了，眼眶也红了，但没哭。
“你疯了吧？你让我留在他身边？他打了我五个保镖，他……”
“舒雅。”
陈远航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变，但那双眼睛里有一层东西，陈舒雅太熟悉了……
警告。
“你要是不同意，那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没有威胁的语气，没有凶狠的表情，甚至没有多余的手势，就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但陈舒雅的脸一瞬间白了。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收得很紧，嘴唇抖了两下。
她了解她哥。
陈远航说不会太好过，不是吓她，是真的。
信用卡额度，月度零花钱，京城那边几个闺蜜圈的门路，甚至她在陈家的话语权，全捏在她哥手里。
陈舒雅的喉咙动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
江书远坐在对面，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陈舒雅那张涨红的脸，陈远航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亲兄妹，坐在同一张卡座里，一个把另一个当商品推出去，另一个除了咬牙什么都做不了。
江书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陈总。”
陈远航的目光转过来。
“你妹妹，我不感兴趣。”
陈远航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合作的事……”
江书远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也不感兴趣。”
他看着陈远航，语气没有起伏。
“陈总带着令妹远道而来，白金汉这杯酒算我请的。但合作的事，恕我不奉陪。”
陈远航坐在卡座里，没站起来。
他的手指还搁在杯沿上，姿势一点没变。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怒，不是急，更像是玩味。
“江总。”
江书远已经转身了。
“你确定？”
江书远没回头。
“确定。”
他的脚步平稳地穿过大厅，上了楼梯，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
卡座里，陈舒雅还站着，手指攥得发麻，脸上的表情越发屈辱。
陈远航端起咖啡，喝了最后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口。
“走。”
“哥……”
“走。”
陈舒雅咬着牙，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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